礼罢，
李清绝缓缓直起身，却并未退开，而是就那样俏生生的立在谭霖面前，仰着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看着谭霖，
这一刻，她眼中情绪几乎翻涌到实质，最终却有一抹深深的失落与忐忑占据了大半眸子。
“师尊……”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此时的她，与平素完全判若两人，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女孩，带着一种“惶恐”：
“弟子……弟子将您送我的青铜面具……弄‘丢’了。”
那面具，是师尊前世残魂状态，在他与她的师徒历程中，赠与她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物什。
对她而言，意义非凡，仅次于那枚饱含着她与哥哥与师尊共同回忆的青铜指环。
可就是这样一件重要的东西，前番却在那“至尊器”的轰击下，为了庇护她，其中一缕清辉迸发，而后面具彻底崩碎。
那一日，她心中便充满了自责与难过，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她，真的很在意。
原地，
谭霖闻言，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幽深的目光看向墓室虚无处，仿佛在沉吟着什么，又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中的举措。
最终，他只是淡淡道：
“一副面具而已，碎了便碎了，旧物已逝，不必一直挂怀，平白扰了心境，况且，‘为师’……我从未说过，那面具是我所赠，
面具乃是昔年你在那练兵塔内，机缘巧合得到的造化罢了，至于里面所蕴的一缕清辉，虽是我前世的手笔，却也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语气平淡，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不在意。
然而这话一出，
李清绝的心，随着其的这几句话，猛然揪紧，像是针扎一般，莫名觉得有些窒息。
她抬起头，看着谭霖那依旧没有任何情感流露的神俊侧脸，
刹时间，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化为一抹怨念，涌上她的心头。
师尊……他是不愿承认吗？
这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那么明显了，承认“他”对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很关心的，就那么难吗？
这又什么好回避的？
就为了维持一个自始至终的“严师”形象？
可她不是多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已不会再被什么事物的表面现象所一时遮蔽心灵与双眼了，
这些年来，她每每去追忆，去回味昔日师尊的严厉举措，都会从中体悟出一些新的意味深长来，那等用心良苦，她如今已经是知道的。
所以……
思绪浮动，李清绝檀口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哽咽。
多年等待，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支撑她的，除了再见哥哥一面的执念，便是记忆中那道严厉中处处透着温暖的身影。
可如今，那道身影就再现在眼前，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冷淡。
但正是如此，她不得不承认，也许只有这样的师尊，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师尊”，那个向来对她不苟言笑的人，对待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
哒……
鬼使神差的，或许是一直以来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需要宣泄，又或许只是想表达自己对师尊的亲近，
“师尊，这些年来，囡囡……，弟子真的很想您……”
李清绝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她轻轻展开一双藕臂，眼中浮现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浓浓的孺慕之情，颤声问道：
“我……我能否……再抱一抱您？”
她无疑是聪明的，言语中运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再”字。
然而，
回应她的，是谭霖那依旧幽深如渊，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眼眸。
那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其中仿佛带着一种清晰的与不容逾越的界限，那种感觉如同冰锥，刺得李清绝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令她脸上的期盼瞬间冻结，化为一片微白。
“这些年你是如何修心的？忘记你名字的初衷了吗？”
谭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回绝：
“你既唤我一句师尊，在星空闯荡的这些年，你见过有哪一对师徒，会搂搂抱抱的？”
声音入耳，
李清绝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
她低下头，银牙紧咬着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一刻，巨大的失落和羞耻感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发冷，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在想，若是师尊没有觉醒宿慧，还是昔年那个在赤霞川外，喊她姐姐的小男孩，该多好？
至少那时，一个拥抱，不用考虑这么多，且对方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哗……
念头翻涌，但转瞬李清绝便自行掐灭了这个“妄念”。
若再这样想下去，只怕此刻身处“难堪”中的她，离“入魔”也不远了，
但话说回来来，这种带着一抹“欺师”意味的想法，问心无愧的她本不应该产生的，是受了那个妖女方才的影响？
思及至此，她仗着眼下修为比这一世的师尊高出一截，眼角余光微不可查的剐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袭红衣。
只是对此，正沉浸在近乎已经坐实了谭霖身份真相中的邵寒韵，脑子嗡鸣不断的她，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根本没有闲心来注意李清绝这一眼。
师尊……弟子……
前世，北斗练兵塔……
人皇！
必定是人皇无疑了……
当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那个她猜测了无数次，却又觉得匪夷所思的真相，终于无比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谭霖……他真的是……
那位太古时代最后一位人皇！
那位古往今来，唯一同修太阴太阳成功的成道者，
那位最后一步，功亏一篑，死在禁区多位至尊围猎下，令人感慨惋惜的存在，因为自其陨落后不久，世间便爆发了一场黑暗大动乱！
苍生喋血……
而就是这样一个本已陨落的人，在百年前献祭了一切重新归来后，本应彻底逝去的存在，竟然逆天般的活出了第二世？！
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只有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