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便是对方昔年在太古时的那次陨落,并未是真的死去,而是“假死脱身”,
又或者是,对方掌握了一种连禁区至尊都未曾探寻知晓的“长生法”?
这个方法是什么?
她未来是否也可行?
对方以后会告诉她吗?
‘……’
应该会吧,只要她继续形影不离,时间够长,慢慢积累共同回忆,只要她百依百顺……
她邵寒韵,作为燧人皇这一世的女人,哪怕并非道侣,只是露水情缘,
哪怕对方如今可能并没有对她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是有着这层关系在的,
灵宝天尊轮海所化的星海中,她与他的那次……,对方对她说起的那句很是霸道,不容他人染指的言语,俨然表明,对方并非是一个,将女人视作随意丢弃的衣裳的存在,
而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这一刻,她默默回想起多年前对方耗费一次珍贵的青铜残令催动机会,替她解围的经历,
莫名的,她心中渐渐有了点底,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大概知晓了谭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样的人,不说重情重义,但薄情寡义,也绝对是称不上的,
至少她曾听说,昔年对方短暂归来,在中州人皇殿,将几个从太古时代延续到当代,想要为对方“殉葬”的旧部,一一制住,并封入了神源中……
‘未成道前,一定要牢牢抓住他的心,便是今世真有那个鸿运成道之后,他对我的价值依旧极大……’
思绪流转间,她压下心中对长生法的渴望,看向那悻悻收回手臂,于失落中无声退到一旁的李清绝。
见状,邵寒韵心中那因确认谭霖身份的心神震动,稍稍被另一种情绪冲淡,
那是一丝源自先前被李清绝震慑,但转眼又见其“难堪”后,心中滋生出的难以抑制,幸灾乐祸般的快意,以及一种“你其实也不过如此”的微妙平衡感。
就算你天资绝世,凶名震星空,修为战力一时在我之上又如何?
在他面前,卑微至此,连重逢后索求一个拥抱都不可得!
‘但我就不同了……’
蓦地,在一抹微妙的心思驱使下,
邵寒韵眼波流转,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妩媚动人,仿佛瞬间驱散了墓室内的些许微妙与冷凝。
哒……哒……
她红衣下修长玉腿迈动,脚下青金玄晶含香履细跟踩地,而后袅袅婷婷的走上前,身位径直越过李清绝,
下一息,
她动作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挽住了谭霖的一条手臂,然后将自己惹火的香喷喷身子轻轻靠了过去,仰起脸,声音妩媚得能滴出水来:
“谭郎~,你道伤还未大好,绸缪外界其它事不想动弹就直说嘛,
李姑娘也是关心则乱,毕竟你们‘师徒’重逢,她心情激动也是难免的嘛……”
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给李清绝上眼药,
开头那声亲密无比的“谭郎”暂且不提,可后面的“师徒”二字,却像是在强调什么。
彰显她的地位?
想在未来以后者的“师娘”自居,处处压其一头,找补回先前被震慑的“耻辱”?
不过,这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她这“示威”刚刚开始,便戛然而止。
谭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手臂一震,
顿时,一股磅礴的血气之力便迸发而出,毫不留情的将邵寒韵挽着他的手震开,同时也将其靠过来的曼妙身形推离开来。
“站好。”
他声音冷淡,不知为何,甚至比刚才对李清绝说话时,更添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
同样热脸贴了冷屁股,
邵寒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身形僵在近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妖艳的脸庞涨得通红,
这一刻,尴尬,羞恼,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一时间呆立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终是也面临了方才李清绝面临的局面,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谭霖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当着其弟子的面,如此干脆利落的推开她!
这比她先前被李清绝用森罗场域震慑经历,还要来得“扎心”!
难道她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吗?
装什么?
沙沙……沙沙……
墓室内的气氛更加诡谲了。
石台上,谭霖面无表情,将手抽回来后,他眸光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对李清绝道:
“你伤势未愈,仙台元神亦有损耗,那瓶中之丹,可助你固本培元,自行服下,尽快恢复,有事,等伤好了再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关切,仿佛他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清绝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默默走到邵寒韵跟前,拿起那个此刻悬浮在半空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七转金丹”,看也没看,便吞服下去,
旋即,她背对着谭霖和邵寒韵,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炼化药力。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知道,师尊还是关心她的,即便态度冷淡以及严苛了点,但这样的师尊才是师尊,
师尊“回来”了便好,她不该奢求更多的,要知道这样再次“相伴”的日子,这百多年来,其实往往只存在她的梦中。
区别只在于,一旁有一个碍眼的家伙!
不远处,
邵寒韵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她狠狠瞪了李清绝的背影一眼,又幽怨的瞥了一眼跟前面无表情的谭霖,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阴着一张脸走到另一边角落,也盘膝坐下,却是心乱如麻,一时无法静心。
或许是彻底确认了谭霖的非凡身份的缘故,她的反应逐渐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这让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她不禁有些气恼。
换作往常,她高低得埋怨两声,言语带刺刺一刺某人,可眼下她却选择自己生闷气也不吭声。
谭霖将二女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始终古井无波。
他方才强行从入定状态中醒来,并非是察觉到了二女之间的“小动作”,乃至于刚刚对二女态度冷淡,一是他这人向来如此,
二便是他相当一部分心神,在醒来的刹那,便沉入了【逆·诸因视界】之中。
转世迄今百年,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