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绯红雾气翻涌,
诸因魂珠壁垒刻度上,几乎已经填满了第八粒深绯光点的萤火剧烈“燃烧”着,
【逆·诸因视界】被谭霖催发到了他所能催动的极致。
魂珠神异绽放,消弭并混淆着诸多禁区存在,在同一时间,对他以及相关之事蛛丝马迹的推衍。
这一刻,那些“故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在同时发力,运用不可思议之大神通秘法,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层次,意图拨开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绯红迷雾。
那些存在虽未完全破封而出,可“联手”之下,这等异兆现象也无疑是惊人的。
毕竟,他如今的位格,尚未再度登顶,修为尚在大圣中阶,便是催动魂珠,展现的效果,也是差强人意,无法发挥完全,
此等情况下,保不齐便会被个别擅长此道推衍的人,捕捉到一些痕迹破绽,从而顺藤摸瓜。
他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八成便是源于这些年他所留在世间的清辉后手接连催动,一开始那些人选择沉寂,却也并非是无动于衷,只是在收集足够的线索,从而一朝发难!
更何况,此前解救天菱,造成的连锁反应太大,
对于那件事,他自问实在做不到坐视昔日红颜挚爱香消玉殒,
若真的如此,他可还是他?
只怕届时与禁区的那些自斩一刀的冷血至尊,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而以天菱与他前世昔日的关系,禁区中的一些“故人”其实并不难由此生出一些疑心,进而去探究。
加之灵宝杀阵阵图出世,并能完全复苏也不是小事……
须知,但凡能够证道成帝的,无一人是真正的蠢货,
至少他前番刻意传播出去,关于他跟李清绝师承前世自己的消息,虽达到了故布迷阵的目的,
可一定程度上因为巧合以及其它的因素,他与李清绝,还有天菱,都已经成为了一些存在眼中,势必要擒拿搜魂的人。
疑心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纵有消减,让一些存在觉得不值得为此彻底破封,出世搜寻他,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施展其它手段。
此外,他是凭借魂珠神魂隐匿且混淆天机不假,
不过那等不可推衍,无法溯源的不可查状态,催动实施得次数多了,必定会有人回味过来,通过逆向思维,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一世成道,局势只怕比太古时还要严峻……’
谭霖心神依旧沉浸在【逆·诸因视界】中,不过外界的躯壳却缓缓合上了双目。
就在刚刚,他已经沿着那些通往几大禁区的因果线,
在耗费了近乎半粒深绯光点的萤火量下,他分别窥得了那些有异动征兆的因果线尽头锚点的几分实时景象一角。
逍遥,永寂,堕仙,初光,还有不死山内那个结下梁子的家伙与石皇,
便是盘踞在荧惑古星不远星域,守护那枚五色仙卵不死天皇涅槃的不死道人,还有仙陵内的长生天尊,在方才也都默契般的相继有了“动作”。
光是其中这些人,他便看到,
太初古矿的那三位,不死山中的一位,本源、血气等等状态方面都近乎要腐朽枯竭,不太能撑得下去了,
也就是说,便是他此番能够再次顺利“瞒天过海”,隐去转世的实情与行踪,令诸如逍遥等“老朋友”选择不出世,
可也有保底四位以上的至尊,在这一成道大世是要出来的,
而出世的时机,多半会选择在当世修士渡成道大劫之际,进行收割。
四位至尊,这是目前已知的最好的可能,但谭霖知道,到了真正灭世动乱之际,绝不可能只有这个数字。
‘人劫……’
思如电转,谭霖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这一世就算他能打破不灭金身无法成道的桎梏,成功渡劫证道,却依然还有着无比凶险的人劫在等着他,搞不好便会步前世自己的后尘。
不过好在这个时期的不死天皇正在涅槃,
如今关于其未死的消息如今禁区皆知,不死道人要守护在仙卵旁,亦无法抽身,
并且他这一世不再是独自一人,有前世弟子李清绝,有熔炼了天玄古族与神蚕岭两大“始祖血”更加强大,并成长起来的红颜挚爱天菱……
当然,若到时候事不可为,
他自当自封以待后世,等待合适时机再成道便是,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譬如像那后世金乌大帝一般,在成仙路开启,至尊精力分散之际成道,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只是越往后,变数也就越大,
禁区至尊对他实情的推衍不会就此停下,不死天皇涅槃结束后,其与不死道人定然也会腾出手来,这才是最令他觉得棘手的。
‘未来可能无穷,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仙台内,谭霖神魂幽深的眸光闪烁。
他还未从【逆·诸因视界】的状态下退出,此刻能够“查看”到,
在推衍无所获之后,那些通往几大生命禁区的因果线,延伸出了许多支线,并出现了异常的波动,而后那些支线的锚点,
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妖皇墓所在的这片区域,或者说,朝着他与李清绝最后在外界消失的大致方向靠近!
非但如此,北斗古皇山内,那根沉寂了百年,属于不死天后的因果线,也有了异动。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念头流转的同时,转而开始内视己身。
…………
葬帝星,东荒北域。
九龙拱珠之地,古皇山深处,
自成一界的小天地内,这里的时光流速,仿佛与外界迥异,静谧而古老。
哗啦啦……
其中一处核心区域,
一汪不过丈许方圆的神泉泊泊涌出,泉水并非寻常之色,而是泛着淡淡的九色金霞,氤氲着浓郁的先天精气与丝丝缕缕的神秘物质,
泉水旁,奇花瑶草点缀,皆非凡品,吞吐着霞光。
这口神泉乃是不死天皇当年以通天手段移来,经过开发的造化源泉所化。
可惜百多年前,因为“某人”打秋风,神泉部分精华被其摄取走,如今之气象纵使经过百年蕴养恢复,也不足全盛时之八九。
此刻,神泉之中,波光粼粼。
一袭绝代风华的曼妙仙影,正慵懒的倚靠在后天以暖玉雕琢的池畔栏边。
池中水汽蒸腾,模糊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却更添几分朦胧诱惑。
仙影拥有一头如青墨色星河般倾泻而下的长发,此时被神泉水浸染,湿漉漉的贴在其那欺霜赛雪的玉背与圆润的香肩上。
嘀嗒!
几缕发丝粘在修长如天鹅般的颈侧,水珠沿着仙影精致如玉的锁骨滑落,没入那被泉水半掩,惊心动魄的……
泉水时而泛起九色神霞,尽头处因植根着那株不死神凰药而不时显得清冽,
而每当波光变幻之时,若有人在池畔伫立,或许能隐约可见那水下纤秾合度,曼妙无方的腰肢与一双笔直修长,浑圆紧致的白皙玉腿。
不死天后的容颜,背对着来处,
不过光是其那倒映在池面的光影,便已是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天骄,目眩神迷的绝美,
那张脸仿佛集天地之灵秀,有着少女般的娇嫩青春,却又带着些许岁月沉淀下的雍容与妖冶。
只是此时的她,一双青眼或许因水汽氤氲而显得有些迷离,
凤眸眼角微微上挑,天然有一段成熟风韵与常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杀权柄般的睥睨威严交织。
若细细打量,她挺翘的琼鼻下,那极艳的朱红唇色,不点而赤,此刻微微抿着,似在思索,又似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哗啦啦!
沉思间,她从水中抬起一条光洁如玉,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藕臂,晶莹的水珠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滚落。
她指尖宛若戏水般划过水面,带起圈圈涟漪,也搅动了池中氤氲的霞光。
方才,与北域毗邻不远的东荒中域之地方向,传来的那两股几乎不分先后的浩大准帝劫波动,
即便是隔着两域这无垠的距离,也还是惊动了她留在外界警戒的一缕神念,将她从最深沉的神源封印中唤醒。
“这一成道大世,已经陆陆续续有后来人成就准帝了么,也是时候了……”
呢喃自语在神泉近畔传荡。
哗啦……哗啦……
沐浴已近尾声,
但不死天后似乎并不急于更衣,从池中出来,她坐在池畔,
下一息,
她将自己那一双纤巧玲珑,足趾如珍珠般圆润的玉足重新浸泡在池边流动的活泉水中,任由那温度适中的泉水将足弓淹没。
水下,十颗宛如豆蔻的脚趾微微蜷缩又舒展,她的小腿不时轻轻翘起,荡开水面上更多细碎的,波光粼粼的涟漪。
不知怎的,自从百多年前,“某人”连番关顾此地后,
她后来每次从神源中出来“透气”,顺带获悉外界情况时闲暇之余沐浴,总是有些心烦意乱的。
譬如此刻,
她盯着池面上倒映着的她自己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有些怔怔出神。
发神中,没来由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来。
一个是白袍银枪,英姿勃发,骑乘着龙血天马,曾为了她,不惜成为道侣不死天皇座下第一神将,笑容爽朗温暖的青年。
那是宁飞,她此生唯二真正动过心,却因种种阴差阳错,以及后来身份桎梏而最终未能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