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礼花接连绽放,有的像奔腾的万马,有的像盛放的繁花,有的像簌簌坠落的星雨,有的像绵延不绝的山河,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铺展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盛世画卷。
璀璨的烟火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映亮了屋里每一张脸。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好啊,真好啊,这乾坤,终究是换了人间了!”臧克家这时候神情激动地说着。
这位写过《有的人》的诗人,一辈子跟着国家颠沛流离,见过山河破碎,见过民不聊生,也熬过了十年风雨,此刻看着这盛世烟火,一辈子的热血与感慨,都融在了这几句喃喃自语里。
吴作人看着那奔腾如黄河浪涛的金色烟火,看着那绵延如万里长城的红色光带,也是神情激动。
他画过无数次黄河壶口,画过无数次长城雄关,可没有哪一次,能像此刻这般,像是在一声声礼花中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心跳。
他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我感觉我那幅画送给你不太合适,我回去专门给您画一幅新的,可能要个把月后才能送给您了。”
方言一怔,还以为自己刚才推脱让老爷子生气了,结果却听到吴作人说道:
“方大夫别误会,不是那幅画不好,是我刚才看着这漫天烟火,看着这长安街的灯火,突然就觉得,那幅旧画,配不上这份心意了。”
他伸手指着窗外,大声对着方言说道:
“我那幅《黄河壶口》,是去年写生画的,画的是黄河奔腾的风骨,是咱们民族千回百折不低头的硬气,画的是过去,是峥嵘,是熬过来的不容易。可今天不一样啊!”
“你看这漫天烟火,看这广场上欢天喜地的老百姓,看这十里长安街的红灯笼,这是咱们熬了几十年,终于等来的太平盛世,是换了人间的好光景!我刚才看着这烟火,心里的画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要重新给您画一幅,就画这盛世山河,画这烟火寻常,画咱们脚下这片越来越好的土地。”
“您是医者,医的是人身,守的是人命;我们这些画画的,画的是山河,守的是文脉。您护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安安稳稳拿着笔,画这大好河山,这份情,不是一幅旧画能还得上的。”他顿了顿,对着方言深深颔首,语气里满是恳切,“我要把今天这份触动,这份心里的热乎气,全画进宣纸上。这幅新画,才是我最想送给您的,才配得上您这份医者仁心,配得上咱们今天亲眼见着的这盛世。”
李可染最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啊作人兄!说得好!画山河,就得画这份活的气,画这份盛世的魂!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等你动笔,我也陪你一起,再画一幅江山盛景,送给方大夫!”
“说得好!”臧克家也转过身,朗声附和,“医者仁心,笔墨丹心,本就是同根同源!你们画这盛世山河,我就给这幅画题诗,咱们一起,把今天这光景,永远留下来!”
季羡林笑着推了推眼镜,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你看看,你这一剂方子,不光治了作人兄的身子,还激出了他的创作灵感,这可是意外之喜啊!这幅新画,意义可不一般,你可万万不能再推辞了!”
方言对着众人郑重拱手,又看向吴作人:
“吴老言重了。能得您这样一幅心血之作,是我的三生有幸。那我就等着,等着您笔下的盛世山河,人间烟火。”
吴作人见他应下,脸上瞬间绽开了开怀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您放心,我定然倾尽毕生笔墨,画好这幅画!”
说话间,窗外的礼炮声愈发密集,一朵朵巨大的礼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赤橙黄绿的光芒交相辉映,把整个京城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广场上的欢呼声、歌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礼炮的轰鸣。
几位老先生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着这盛世烟火,脸上都带着笑意,眼里都盛着光。
他们熬过了战乱流离,熬过了风雨岁月,终于在古稀之年,亲眼见到了他们盼了一辈子的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方言站在一旁,陪着自己媳妇儿,看着眼前的光景,知道随着改开,时代的变动会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往后的华夏会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同样的中医也会面临很多挑战,他回到这个时代后,准备的那么多东西,也即将一步步地摆到台前,改变原来的历史。
窗外的礼花还在放,方言把李冲喊了过来,让他去外头给其他人讲一声,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完事儿,让他们在那边等一会儿。
李冲答应下来直接去找人去了。
礼花从晚8点整第一声礼炮响起正式开启,要到8点30分才收尾。
礼花的燃放阵地,设在天安门广场东西两侧,一共14个固定燃放点,他们在的这里的观景窗是全场最佳观赏位,无任何遮挡。
然后核心30分钟高潮结束后,会配合天安门广场的群众联欢、文艺演出,进行分4个波次的点缀式补充燃放,从晚8点持续到9点整,礼花密度大幅降低,以中小型礼花、配合歌舞节奏的连射礼花为主,作为整场联欢的背景氛围,不会打断现场的交流与活动。
方言今天晚上在这里看病,是别想去看文艺演出了。
当然了,他主要也对文艺演出没啥兴趣,不过自己媳妇儿就不一样了,方言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看烟花,对着她问道:
“一会儿,要不您跟着索菲亚他们一块儿出去看演出吧,我在这里给他们看病就行了。”
“我陪着你一起吧,文艺演出我以前天天自己在台上跳,也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在这里跟你一起得好。”朱霖对着方言回应道。
她之前就在文工团你待了好几年,哪怕是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跳舞参加汇演,要说这种场面谁见的最多,这一群人里面加起来都不够和朱霖比的。
方言听到老婆这么说,也有点哭笑不得。
果然,之前就听人说过,文艺演出只是下面的人喜欢看,台上的人下了台未必喜欢。
方言说道:
“好,那咱们就一起在这儿待着。就是委屈你了,大过节的,不能出去痛痛快快逛一逛,反倒要陪着我坐在这里看病。”
“委屈什么?”朱霖抬眼看向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了,能看着你给这些老先生看病,比看一百场汇演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