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先在陈朝阳右腿足三里穴上轻轻按了按:
“这里酸不酸?”
“酸!胀得厉害!”陈朝阳立刻点头。
下一秒,方言手腕一沉,海龙针快速刺入穴位一寸半。
随着得气后,方言运用提插泻法,针尖在穴位内小幅度快速上下提插。
陈朝阳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足三里猛地窜上来,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上走,走到胯骨处突然拐了个弯,竟然直直冲向了他那条已经不存在的左小腿!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方言问道。
“不……不是……”陈朝阳摇摇头,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边腿,然后说道:
“这感觉很奇怪,像……像那条被截掉的腿,突然又“长”回来了一样。”
方言没有停手,紧接着第二针扎向阳陵泉,第三针扎向悬钟,第四针扎向太冲。
每扎一针,陈朝阳就感觉左小腿的疼痛减轻一分。
原本那种左腿的不适感,此刻像被潮水一点点冲刷着,从完全没有的左腿出,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钝痛,再从钝痛变成了隐隐的酸胀。
陈朝阳把自己的感觉告诉方言,周围人听得啧啧称奇。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怎么样?”方言一边调整着最后一针的深浅,一边轻声问道。
陈朝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声音都在发抖:
“轻了……真的轻了!现在……现在就剩下一点点胀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残端,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说起来您不信,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左脚脚趾在动!”
这句话一出,几位老首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撼。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医生,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扎好腿,竟然能让已经不存在的腿产生感觉。
“好了,接下来需要留针十五分钟,一会儿取了针后你左边的不适感应该就会消失了。”
这时候陈朝阳也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原理?”
方言站起身,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说道:
“中医讲人有十二条经脉,左右相贯,如环无端,意思就是你左边的腿虽然没了,但是连接左腿的经络并没有断,它像是一根埋在身体里的电线,一头连着你的残端,另一头连着你的脑子,残端这边因为受伤淤血,电线的信号传不出去,大脑会收到错误的疼痛信号,这就是幻肢痛。如果直接扎残端,就会像把松掉的插头电线反复摆弄,不仅没有用。还会越整越糟。但是这个扎完好的右腿不一样,因为左右两条经络是相通的,就像是两根并联的电线,左边的插头松了,从右边的插头通电,电流就会传到大脑,右边的经络一疏通,左边瘀滞的气血自然也就跟着通了,大脑之前一直接收的错误信号也就消失了。”
“就像咱们平时鼻子不通气,不用两个鼻孔都抹风油精,只要在一侧迎香穴的位置抹一点,过一会儿两个鼻孔就都通了。道理是一样的,左右经络是连在一起的,刺激一边就能带动另一边。”
陈朝阳听得似懂非懂,反正感觉今天是涨知识了。
趁着这段时间,方言又开了个内服的方子出来,其实还是内服方用桃红四物汤加减,主打活血化瘀、益气通络。
“这个方子,你直接在军区医院就可以拿药,都是些常见的药材,让他们审一下按照我上面的要求煎好就行了。”写完把药方撕下来递给陈朝阳,说道。
“一共七剂,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分服。全蝎和蜈蚣要研成细末,分两次冲服,不要和汤药一起熬,药效会打折扣。里面的川牛膝是引血下行的,专门针对你腿上的瘀滞;桑枝是通上肢经络的,对你的手也有好处……”
方言简单解释了一下,也不管陈朝阳能不能记住,反正说一遍总归是没错的。
陈朝阳连连点头,听得很认真。
“另外再给你开个残端熏洗方,每天晚上泡一次,每次半小时。”方言又拿起一张纸,继续写,“这个就简单了,透骨草30克,伸筋草30克,红花15克,艾叶15克,制川乌草乌各10克,花椒10克,苏木20克。”
“这个制川乌和制草乌有小毒,一定要先煎半小时,再放其他的药。煎好之后先熏,等水温降到40度左右再泡,别烫着。泡完之后用干净毛巾擦干,注意保暖,别受凉。”
“药水用完过后,倒厕所或者下水道,这样妥善一点。”
“记住了!我都记下来了!”陈朝阳连连点头。
叮嘱完毕后,方言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发现也差不多到15分钟,可以取针了。
“行了,时间到了,咱们来取针吧。”方言对着陈朝阳说道。
接着,他拿起酒精棉球,快速地取针。
没一会,几根针全部就起了下来。
“活动一下试试,感觉一下效果。”方言对着陈朝阳说道。
陈朝阳活动了一下右腿,又摸了摸自己的残端,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哎,还真是,那种胀的感觉都没有了。方大夫,真神了,我这一年还真没这么舒服过。”
方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针,一边对着陈朝阳说:
“今天只是第一次治疗,效果维持大概有两天的样子,你要是方便的话隔天来协和一次,我们那边有专门的人负责扎针治疗,很方便的,正好你也能出门走一走,活动活动身子骨,透透气,而且我们那边还有不少未婚的护士,没准还能看对眼一个呢?”
这话说完,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陈朝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言想到他的身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给负责你治疗的人交代一下怎么样针刺。”
陈朝阳对着方言说道:
“没事,我能走的!而且出门就有公交车,很方便的。”
方言点点头:
“那行,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就去看下一位了。”
“我送您!”陈朝阳拿起拐棍就站了起来。
“你坐着别动!”方言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刚扎完针,别用力。”
“没事方大夫,我能行。”陈朝阳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稳稳地站了起来,甚至还试着往前挪了两步。
以前走一步都要疼得龇牙咧嘴,今天竟然觉得残端轻飘飘的,那种坠痛感完全消失了。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您看!我现在走路都比以前稳多了!以前走两步就得歇半天,今天一点都不疼!”
“这是经络通了的缘故。”方言笑着说,“不过还是别累着,慢慢走。”
陈朝阳不听,执意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带路,腰板挺得笔直,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残疾人。
他父母跟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露出几分感慨。
儿子现在眼里终于有了光。
“秦部长,接下来怎么安排?”方言转过头对着秦开远问道。
老实讲今天的第一个陈朝阳,让方言感觉难度并不大。
如果后面都是类似的情况,那今天剩下的六家就没啥好说的了。
秦开远看向其他几位:
“首长们……”
很显然,他没资格排谁先谁后,都得看这几位的说法。
“老丁嘛!去他家里,他家里两个。”这时候人群里嗓门最大的那位提议道。
其他人听到这里众人纷纷附和:
“对对,老丁家里两个,下一个就去他们家吧。”
秦开远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好,那咱们走路过去!”
说完他看向方言,方言点点头,就把车停在陈朝阳家这里,然后跟着其他人一块儿,朝着不远处另外一栋别墅走了过去。
“首长,您家那两位是什么情况,要不先给方言说说……”路上,秦开远对着一个戴眼镜有些发际线后移的领导说道。
这位老丁同志回过头看了一下方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