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过后，抱怨声很快冒了出来。
“这就没了？”棒球帽男孩把传单翻到背面，只有几个广告，“《最终幻想7》到底长什么样？这上面连张邮票大小的照片都没有！”
“就是啊，《生化危机》怎么个吓人法？《铁拳》的主机表现怎么样？这帮编辑都在干什么，写了半天全是一句话简介，连个详细的玩法评测都不给。”
“太敷衍了。他们亲自去了现场，就给我们看一份发售名单表格？我奶奶去抄展板都比他们写得多。”
几个年轻人站在店门口骂骂咧咧，对媒体的敷衍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记者们拿着免费的入场券，享受着最前排的视野，交出来的却是一份干瘪的流水账。
店门被推开，零售店的老板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胸前还挂着昨天入场用的绿色渠道商证件。
这是他跟着身为加州渠道商的舅舅进去混了一天的凭证。
只不过今天更多是行业交流和合作洽谈，他不怎么感兴趣，再加上店里的生意还需要他操持，所以就没去了。
“别骂了，小伙子们。”老板喝了口咖啡，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拍在旁边的展示柜上。“你们看看这个。”
几个男孩围过去。那是一张复印件，最上面印着IDSA的标志。
“这是什么？”
“昨天E3中央广场展厅的发布会日程表。”老板用粗短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棒球帽男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从早上9点开始，一直到下午5点，发布会就按照这张表格排得密密麻麻，时间精确到分钟，中间只有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午休。
男孩们不说话了。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中间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靠挤。”老板把那张纸收回来，重新折好，“八十多款游戏，全是新东西。那些记者在台下光是记名字就快把手写断了。你们指望他们在一晚上把这些游戏的详细评测全写出来？他们是人，不是打字机。”
棒球帽男孩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那张被他嫌弃的速报传单，突然觉得这份薄薄的纸片重了不少。
“八十多款……”旁边的一个男孩喃喃自语，“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全买下来。”
“你买不全，也没必要全买。”老板笑了笑，“但这就是E3。这就是现在的游戏行业。昨天坐在台下，我只感觉一件事——我们能玩到的游戏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转身走回店里，留下一句话：“攒钱吧，伙计们。年底的货架会很热闹。”
不仅是这家小店，整个北美的玩家群体都在经历着类似的情绪变化。
从最初的抱怨，到看到日程表后的震撼，再到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电子游戏不再是几个程序员在车库里敲出来的消遣物。
它变成了一台庞大的、精密的、由成百上千个天才大脑和数十亿美元资本驱动的机器。
而E3的第一天，就是这台机器第一次真正向全世界发出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