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科恩站在投影幕布旁。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各位,今天我们来看几个具体的业务流转模型。”理查德切换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笔资金的流转路径。
所有的公司抬头、经办人姓名全部被字母A、B、C、D替换。
中山拓也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麦茶。
他前一天就交代过理查德,把所有的敏感信息隐去。
他要的是建立规则,不是大清洗。
不教而诛,在管理上是下策。
把人逼急了,除了增加内耗,没有任何好处。
那些习惯了读空气的日本职员,看到这些代号,自己就能对号入座。
“这笔一千万日元的渠道补贴,从世嘉的公账拨出。”理查德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节点,“名义上是给关西地区家电连锁店的市场推广费。经过三层账户的流转,最终落入了一家由B先生实际控制的咨询公司。值得注意的是,B先生是A公司,也就是这笔费用申请方的一位管理人员的亲属。”
吉村手里的圆珠笔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A公司,喉结上下动了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大家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这种把戏谁没见过。
以前大家都把这些东西藏在水面下,靠着本土监查法人的默契糊弄过去。
今天,这层窗户纸被一个美国人当众捅破了。
中山拓也放下茶杯,环视一圈。
“理查德先生展示的这些案例,非常有教学价值。”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不用去猜A是谁,B是谁。今天我们只谈业务逻辑,不追究具体责任。”
吉村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在日本做生意,有些东西避不开。”中山拓也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拉关系、走门路、请客吃饭,甚至给渠道商一点甜头。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在座的各位也懂。”
几位老董事微微点头。
他们本来还担心这位年轻的运营专务会揪住这些尾巴大做文章,搞得全公司鸡犬不宁。
“但问题在于,这笔钱花得明不明白。”中山拓也提高了一点音量,“一千万日元花出去了,换来了什么?是该地区的销量翻倍了,还是拿下了排他性的销售协议?如果在内部的账本上,这笔钱只是一笔糊涂账,那公司就是在当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