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喝了一口冻柠茶。
“施雅迪先生,太古和怡和不一样。
怡和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特权,太古想的是怎么在香江好好做生意。
这个区别,我们看得清楚。”
施雅迪点点头。
“怡和的事,我们也觉得很遗憾。西门·凯瑟克是个有能力的人,但走错了路。太古不想走他的路。”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施雅迪握着余海东的手。
“余先生,正月十五的饭局,我一定到。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1月9日晚上七点,福临门。
约翰·马登订了那间小包间,还是那些家常菜——清蒸海斑、椒盐濑尿虾、蒜蓉豆苗、豉汁排骨。
余海东到的时候,马登已经在等了。
“余先生,请坐。”
余海东在他对面坐下。
“马登先生,新年好。”
马登给他倒了一杯酒。
“余先生,去年我们谈的定期沟通机制,今年可以正式启动了。
每个月一次午餐会,双方各派两三个人,随便聊聊。
不设议题,不形成文件,只是沟通。”
余海东点头。
“这个机制,可以。沟通多了,信任就多了。信任多了,合作就顺了。”
马登笑了。
“余先生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他喝了一口酒。
“余先生,会德丰在香江的业务,比太古更本地化。
我们的地产、贸易、零售,都和华人商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几十年,我们和华人企业合作过很多项目,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但不管成败,我们都有一个体会——和华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任。”
余海东看着他。
“马登先生,你说实话——会德丰是不是也在考虑,九七之后怎么办?”
马登沉默了几秒。
“余先生,这个问题,我不想撒谎——是的。我们在考虑。”
他看着余海东。
“九七之后,香江还是香江,但规则会变。谁能在新规则下生存,谁就能活得好。会德丰想做那个活得好的人。”
余海东点点头。
“马登先生,你很实在。”
他举起酒杯。
“那就祝我们,都能活得好。”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马登放下酒杯,又说:“余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请教。”
余海东等着。
“国商银行的事,你怎么看?”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马登先生,你怎么看?”
马登说:“我觉得,这只是开始。国商遇到的问题,以后还会有别的银行遇到。
香江的银行太多太杂,监管跟不上。早晚会出更大的问题。”
余海东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所以今年,我们要多留个心眼。自己的钱要分散,信得过的朋友,也要提醒他们分散。”
马登说:“会德丰的钱,主要在汇丰和渣打。这两家应该稳吧?”
余海东说:“应该稳。但也不能完全放心。汇丰太大,大到不能倒。但真出了事,谁说得准?”
马登沉默了一会儿。
“余先生,以后这方面的事,还要多请教。”
余海东点头。
“互相请教。”
1月11日,华商联合会宣布新增五家会员企业。
分别是——
丽新集团,代表林建岳。
远东集团,代表邱德根。
南丰集团,代表陈廷骅。
合和实业,代表胡应湘。
信和置业,代表黄志祥。
五家企业的代表,在历山大厦签署入会协议。
余海东主持仪式。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华商联合会”的牌匾,红木框,金字,庄重典雅。
长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摆着鲜花和香槟。五份入会协议,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林建岳第一个签字。他三十出头,是这批新会员里最年轻的。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脸上带着笑容。
邱德根年纪最大,六十五了。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了一遍协议,才慢慢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了余海东一眼。
“海东,以后多多关照。”
余海东点头。
“邱生放心,会的。”
陈廷骅话不多,签完字就坐到一边,喝茶,不说话。
胡应湘性格外向,签完字就和郑裕彤聊起天来。
黄志祥是最晚到的,一进门就连连道歉:“堵车堵车,不好意思。”
签字仪式结束后,余海东站在台上,对大家说:
“各位,欢迎加入华商联合会。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
林建岳笑着说:“余先生,以后多多关照。”
余海东说:“互相关照。”
邱德根问:“海东,联合会今年有什么计划?”
余海东把刚才说的三件事又讲了一遍。
邱德根听完,点点头。
“好。我听明白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说。”
当天晚上,余海东在福临门设宴,欢迎新会员。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胡应湘端着酒杯走过来。
“海东,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