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急,先登记。符合条件的,很快就能搬进来。”
......
大D站在观塘的简易厂房工地上,看着最后一批混凝土浇筑。
几百间作坊,每间一百平方米,已经基本完工。
六排平房,每排十几间,排列得整整齐齐。
墙是新刷的,白得发亮。屋顶是蓝色的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地面是水泥的,平整光滑。水电已经接通,每个作坊都有电表和水表。
接下来是消防验收。消防处的人已经来看过两次,提了一些意见——灭火器不够,应急灯太少,通道宽度不够。大D让人一一整改。
“大佬,什么时候能交付?”副手问。
大D说:“三月份应该没问题。比计划提前了半年。”
副手高兴地说:“大佬,这次干得漂亮。”
大D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崭新的厂房,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垃圾遍地。
现在,几百间作坊,很快就要迎来它们的主人。
那些在城寨里干了几十年的手艺人——
做牙医的李师傅,做五金的权哥,做鱼蛋的阿莲,做塑料花的陈叔,他们很快就有地方去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那些作坊主,有没有来问的?”
副手说:“有。阿苏介绍了几十个,天天打电话问进度。
李师傅隔几天就来一趟,在工地外面转悠。权哥也来过,看他那些机器能不能放得下。”
大D说:“告诉他们,快了。再等两个月。”
李师傅的牙科诊所已经关了。
那些旧工具都打包好,装在几个纸箱里,等着搬到观塘的简易厂房。
他每天都会去工地附近转一转,看看进度。
从城寨坐车到观塘,要一个多小时。但他不嫌远,隔几天就去一趟。
“李师傅,又来啦?”工地的工人都认识他了。
李师傅点点头。
“快了快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搬了。”
有人问:“李师傅,搬过去之后,还干牙医?”
李师傅说:“干。干了二十年了,不干干什么?”
“有执照吗?”
李师傅沉默了一下。
“还没。但余先生说,可以慢慢办。先干着,边干边办。”
那人点点头。
“李师傅,你手艺好,肯定能办下来。”
李师傅笑了。
“托你吉言。”
他看着那些崭新的厂房,心里有些期待。
二十年了。
他在城寨那间破旧的诊所里,给人拔牙、补牙、镶牙、做假牙。
没有执照,没有正规设备,没有消毒设施,但病人还是来。
因为便宜,因为快,因为他手艺好。
现在,他要有新地方了。
新地方干净、亮堂、正规。
他可以把那些旧工具重新擦一遍,摆得整整齐齐。
他可以装一盏更亮的灯,让病人看得更清楚。
他可以买一台新的消毒柜,让工具更干净。
也许,真的能把执照办下来。
也许,真的能变成一个正规的牙医。
他站在工地外面,看着那些蓝色的屋顶,笑了。
权哥还在为他的那些机器发愁。
他的五金作坊,有五六台机器——车床、铣床、钻床、磨床,都是他自己攒钱买的,有的还是二手的。
这些机器又大又重,一台就有几百斤。一般的厂房,承重不够,放不下。
简易厂房的承重,是按他的要求设计的。没问题。
但机器搬过去之后,要重新调试,重新校准。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干的活。需要专业的师傅,需要专门的工具。
“权哥,你那机器,得请人帮忙吧?”有人问。
权哥点头。
“得请。但请人要钱。我现在没钱。”
那人想了想。
“权哥,要不找余先生帮忙?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你找几个便宜的师傅。”
权哥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第二天,他去找大D。
大D在观塘的工地上,正在和工程师讨论消防整改的事。看见权哥,他放下手里的图纸。
“权哥,什么事?”
权哥把困难说了一遍。
大D听完,点点头。
“权哥,这事我帮你问问。海东集团有几个老师傅,专门修机器的。如果他们有空,可以来帮你。不要钱,算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