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哥一愣。
“不要钱?”
大D说:“不要钱。你是阿苏介绍来的,帮你就当帮阿苏。”
权哥握着大D的手。
“大D哥,谢谢你。”
大D摇摇头。
“别谢我。要谢就谢余老板吧。”
1月14日的《信报》,在第二版发表了一篇社评,标题是《城寨拆迁:一场关乎城市未来的考试》。
“九龙城寨拆迁,是香江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更新工程。
三十二亿港元的投入,四年多的准备,数万居民的搬迁——这场考试,正在考验港府的执政能力。”
“从目前进展来看,港府的答卷可圈可点。
居民登记有序推进,公屋建设按期交付,小作坊安置方案逐步落地。
城寨居民从最初的抵触、怀疑,到现在的配合、期待,说明政府的诚意得到了认可。”
“但考试尚未结束。接下来还有三大难题需要破解。”
“其一,如何帮助小作坊主完成正规化转型。
这些人在城寨里干了二三十年,有自己的手艺,有自己的客户,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搬出去之后,租金涨了,成本高了,客户少了,他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政府应该提供更多的技术培训、贷款扶持、市场对接服务,帮他们度过转型期。”
“其二,如何防止城寨流散人员成为新的治安隐患。
去年警方的大搜查,缴获了大量枪支、毒品、炸药,证明城寨确实是犯罪分子的藏身地。
这些人一旦流散出去,可能成为新的隐患。
警方应加强监控,并与内地有关部门建立信息共享机制,防止犯罪分子流窜作案。”
“其三,如何在城寨原址建设一个真正属于市民的公园。
城寨原址有三十二英亩,位置优越,交通便利。
未来的公园,应该既有历史记忆,又有现代功能,让市民有地方散步、健身、休闲。
同时,应该保留一部分历史遗迹,让后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们期待,四年之后,当九龙城寨公园正式开放时,香江市民可以自豪地说——这座城市的过去,我们记住了;
这座城市的未来,我们建好了。”
《东方日报》,在第三版发表了一篇专访,标题是《城寨最后的见证人——阿苏老人的故事》。
“在九龙城寨这片即将消失的土地上,有一位老人守到了最后。
他叫阿苏,六十二岁,在城寨里开了四十年杂货铺。”
“阿苏是城寨里最有威望的人。居民们有事找他,政府有事也找他。
四十年间,他见证了城寨从鼎盛到衰落的全过程。”
“记者问他:城寨要拆了,你舍得吗?”
“阿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舍不得。但该拆,还是得拆。”
“记者问他:你对城寨的居民,有什么想说的?”
“阿苏说:好好活着。不管在哪,都要好好活着。”
“记者问他:你自己以后怎么办?”
“阿苏说:我在城寨旁边找了间小铺子,继续开杂货铺。以后他们有空,来找我喝茶。”
“记者问他:你不跟他们一起去观塘吗?”
“阿苏笑了笑:我去观塘干什么?那里有大超市,谁还来我的小铺子?”
“采访结束时,阿苏送记者出门。他站在杂货铺门口,指着前面城寨说:
你看,那些楼,那些巷子,那些窗户,我都记得。
四十年了,一万四千多个日夜。现在,都要没了。”
“记者回头看去,夕阳西下,城寨一片金黄。阿苏的身影,在这片金黄中显得格外孤独。”
《南华早报》,在评论版发表了一篇文章——
“九龙城寨的消失,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个曾经的‘三不管’地带,在香江的历史上留下了复杂的印记——
它既是犯罪的温床,也是底层民众的避难所;
既是城市的毒瘤,也是草根创造力的体现。”
“有学者指出,城寨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在制度真空的环境中,发展出了一套自发的秩序。
这套秩序虽然不符合现代法治标准,却让数万人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权威,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这套秩序,是底层民众在极端环境下创造出来的生存智慧。”
“如今,这套秩序即将被正规秩序取代。
那些在城寨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们,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转型。
他们的命运,将成为衡量这次城市更新成败的重要标尺。”
“有人担心,正规化转型会让这些人失去自己的手艺和特色。
城寨里的那些小作坊——牙科诊所、五金加工、塑料花制作、鱼蛋生产。
虽然不规范,但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的客户,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正规化之后,他们还能不能保持这些特色?”
“也有人认为,正规化转型是必然的。
香江是一个法治社会,不能容忍非正规经济长期存在。
那些小作坊,要么正规化,要么被淘汰。
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
“无论如何,城寨的消失,都将是香江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一百多年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会如何评价这次城市更新?
会如何评价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人们?
会如何评价这个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