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墙上那张通缉令。
叶继欢的照片,还是那样盯着他。
“你跑不掉的。”他喃喃说。
新界某村屋
叶继欢得到消息——警方在牛牯岭搜过。
“老大,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那躲过?”阿彪问。
叶继欢沉默了几秒。
“有人看见了。”
阿荣说:“谁看见的?”
叶继欢摇头。
“不知道。但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他站起身。
“收拾东西,换地方。”
下午五点,转移
几个人收拾东西,摸黑离开那间村屋。
走了两个小时,来到另一个地方——一间更偏僻的废弃农舍。
这里更隐蔽,周围几里没有人家。
“老大,这样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阿彪问。
叶继欢看着他。
“你想出去?”
阿彪低下头。
“不是。就是……”
叶继欢打断他。
“现在出去,等于送死。张狂怎么死的,你忘了?”
阿彪不说话。
叶继欢说:“等。等他们以为我们走了,再出去。”
晚上八点,农舍里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罐头,喝着水。
没人说话。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叶继欢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把AK,看着窗外。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老家的山,老家的水,老家的亲人。
想起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第一次抢钱时的兴奋,第一次被警察追捕时的紧张。
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好像就在昨天。
郑启林的葬礼,在深水埗一间小教堂举行。
来的人不多。家人,亲戚,几个街坊,几个在金铺工作的同事。
教堂里摆着他的遗像。五十六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容。
牧师站在台上,念着悼词。
“郑启林弟兄,一生勤劳,为人善良。他在金铺工作了三十年,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他的离去,让我们深感痛惜……”
台下,他的妻子在哭。他的儿子在哭。他的女儿在哭。
李文彬站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
他不知道郑启林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这个人,不该死。
葬礼结束后,他走到郑启林的妻子面前。
“阿嫂,我是李文彬,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凶手抓到了吗?”
李文彬沉默了一秒。
“抓到了。张狂已经死了。”
女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文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同日下午,医院
那个在观塘枪战中受伤的年轻警察,还在住院。
他叫阿杰,二十七岁,结婚不到一年。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差点伤到动脉。医生说他命大,再偏两厘米,就没了。
李文彬去看他。
阿杰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见李文彬,他想起身,被李文彬按住了。
“别动。躺着。”
阿杰说:“李Sir,案子怎么样了?”
李文彬说:“张狂死了。叶继欢还在逃。”
阿杰沉默了几秒。
“李Sir,你一定要抓到他。”
李文彬点头。
“会的。”
晚上的新闻,播了郑启林的葬礼。
画面里,是他的遗像,是他的妻子在哭,是他的儿女在哭。
主持人的声音很沉重。
“今天,深水埗金铺枪杀案的受害者郑启林出殡。
他的家人,他的同事,他的街坊,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但凶手张狂已经死了,另一个凶手叶继欢还在逃……”
电视机前,无数人沉默。
那些失去亲人的,那些担心安全的,那些不知道未来怎么办的——都沉默着。
阿强的修车铺,还是老样子。
他躺在那把破躺椅上,脸上盖着报纸,晒太阳。
远处传来汽车声。他没动。
车停在门口。一个人下车,走到他旁边。
“阿强。”
阿强掀开报纸,看见是阿荣,坐起来。
“阿荣?又来了?”
阿荣点头。
“老大让我来问问,那批货还在不在。”
阿强说:“在。一直给你们留着。”
阿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他。
“这是三万六。两把AK的钱。老大说,先付清,不赊。”
阿强愣了一下。
“货在那边,自己拿。”
下午三点,新界农舍
阿荣把枪带回来。
叶继欢接过那把AK,在手里掂了掂。
阿荣说:“老大,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叶继欢想了想。
“再等等。等月底。”
他看着窗外。
“七月,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