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大D在观塘的工地,一切正常。
简易厂房那边,李师傅、权哥他们干得热火朝天。那些从城寨出来的手艺人,终于有了稳定的收入。
但大D心里不踏实。
叶继欢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观塘。万一他又回来……
他把副手叫来。
“这段时间,加强巡逻。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值班。发现可疑的人,马上报告。”
副手点头。
“明白。”
靓坤的人,还在到处打听。
一个在元朗的眼线传来消息——有人在阿强修车铺附近,见过几个陌生人。
“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但看起来很警惕,不像普通人。”
靓坤让那人继续盯着。
“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六月的最后一天,李文彬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个月过去了。
叶继欢还在逃。
他想起郑启林的葬礼,想起那个躺在医院的年轻警察,想起那些排队取钱的人群,想起那些关门的金铺。
这座城市的伤痕,还在流血。
7月1日,星期一,香江国商银行中环总行
七月的香江,热得像蒸笼。
早上八点半,中环德辅道上的国商银行总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十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有人拿着存折,有人拿着定期单,有人拿着信用卡,脸上都带着焦虑。
六十五岁的陈伯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存折。
那是他三十年的积蓄——三十五万港币。
他1961年从粤东来香江,做过码头工人,做过建筑小工,做过茶餐厅洗碗工。
省吃俭用三十年,就攒下这么点钱。
“阿伯,你存了多少?”旁边一个中年女人问。
陈伯说:“三十五万。”
女人叹了口气。
“我比你多,四十二万。我老公去年过身了,就留下这点钱给我们孤儿寡母。要是没了……”
她没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陈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看着银行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心里七上八下。
昨天晚上的新闻,他看了。
BBC、CNN都在播——国际商业信贷银行BCCI的全球调查有了最终结果。
英美监管机构联合公布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报告。
指控BCCI在过去十九年里,系统性参与洗钱、资助恐怖活动、为军火走私提供金融服务、协助独裁者转移国家资产。
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亿美元。
报告里说,BCCI的账面资产与实际资产严重不符,亏损高达一百五十亿美元。
这家曾经号称“世界最大私营银行”的金融机构,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新闻里还说,英国、美国、卢森堡、法国、西班牙等十几个国家,已经宣布关闭BCCI在当地的分支机构。
预计全球将有超过一百万个储户受到影响。
香江国商银行是BCCI的子公司。
虽然港府一直说“财政健全”“独立经营”“不受影响”,但陈伯不傻。
他看到那些国际新闻,看到其他国家的做法,心里越来越没底。
“阿伯,你说咱们的钱,能取出来吗?”旁边的女人问。
陈伯摇摇头。
“不知道。老天保佑吧。”
上午九点,银行开门
玻璃门终于打开了。
人群骚动起来,往里面挤。
保安拼命拦着,喊着“排队排队”。但没人听,大家都怕排后面就取不到了。
陈伯被人群裹挟着推进银行。
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柜台前面排了十几条长龙。
空调开到最大,还是热得喘不过气来。
柜台后面的职员,满头大汗地处理着取款单。一捆一捆的现金往外搬,一叠一叠的单据往里递。
“我要取全部定期,三十万!”
“我的储蓄账户,全取!”
“信用卡额度全部提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陈伯排了三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他把存折递进去。
“阿伯,取多少?”
“全部。三十五万,全部取出来。”
职员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
“阿伯,您的定期还没到期,现在取的话,利息要扣掉……”
“扣就扣!”陈伯打断他,“我不在乎利息,我只要本金!”
职员不再说话,开始办手续。
又等了半小时,一叠一叠的钞票从窗口递出来。
陈伯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带来的布袋里,紧紧抱在怀里,挤出人群。
走出银行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还在挤,还在吵,还在喊。
他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像他一样,幸运地拿到自己的钱。
上午十一点,消息传开
国商银行门口排长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
电视台的采访车来了,记者拿着话筒采访排队的人。
“先生,您排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