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了！”
“女士，您存了多少钱？”
“二十万！我一家人的命根子！”
“阿伯，您觉得能取出来吗？”
“不知道！老天保佑吧！”
画面传回电视台，当晚的新闻就会播出去。全香江几百万人都会看到。
下午三点，银行宣布现金告罄，银行门口还排着几百人。
一个银行经理走出来，拿着扩音器喊：“各位，今天的现金已经取完了！明天再来！”
人群炸了。
“明天？明天还有吗？”
“你们银行到底有没有钱？”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有人开始砸门，有人往里冲。保安拼命拦着，场面一片混乱。
警察来了，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几十个警察冲进人群维持秩序。
但秩序已经维持不住了。
有人坐在地上哭。
有人跪在地上求。
有人指着银行骂娘。
到傍晚六点，人群才慢慢散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星期二，伦敦
《金融时报》头版头条——
“BCCI Fraud: The Biggest Banking Scandal in History”
文章详细披露了BCCI十九年的黑历史。
1972年，巴基斯坦裔商人阿贝迪在卢森堡注册成立BCCI。
他的目标是建立一家“第三世界自己的国际银行”，为那些被欧美大银行忽视的客户提供服务。
这个口号很有吸引力。很快，BCCI就在中东、非洲、亚洲、拉美打开了市场。
石油美元、毒品美元、军火美元，通过各种渠道流入BCCI。
到1980年代，BCCI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私营银行之一。
但光鲜的外表下，隐藏着惊人的黑幕。
调查发现，BCCI长期参与洗钱活动。
哥伦比亚毒枭埃斯科巴通过BCCI清洗了数亿美元的贩毒收益。
巴拿马独裁者诺列加通过BCCI转移国家资产。
伊拉克总统萨X姆通过BCCI购买军火和敏感技术。
BCCI还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结构和离岸公司，秘密控制着多家金融机构。
它在开曼群岛、卢森堡、瑞士等地设立了上百个空壳公司，用于转移资金、隐瞒亏损、逃避监管。
更惊人的是，BCCI的账目完全是假的。
账面资产与实际资产严重不符，亏损高达一百五十亿美元。
那些所谓的“贷款”，很多是借给空壳公司的，根本收不回来。
那些所谓的“投资”，很多是投给自己的子公司的，纯粹是左手倒右手。
英国监管机构的负责人说：“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严重的银行欺诈案件。
BCCI不是一家银行，而是一个犯罪组织！”
同日，华盛顿
美国财政部宣布，关闭BCCI在美国的所有分支机构。
司法部启动刑事调查，冻结BCCI在美国的所有资产。
美联储主席在记者会上说：
“BCCI的所作所为，是对国际金融体系的严重破坏。我们将与各国监管机构合作，彻查此案，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同日，巴黎
法国财政部宣布，暂停BCCI在法国的所有业务。法国央行已经接管BCCI法国分行，开始清产核资。
同日，日内瓦
瑞士银行委员会宣布，冻结BCCI在瑞士的所有账户。那些通过BCCI流入瑞士的资金，将被逐一审查。
同日，阿布扎比
BCCI的大股东，阿布扎比王储表示“震惊”和“失望”。
他说，阿布扎比政府也是受害者，投资BCCI的数十亿美元可能血本无归。
全球金融界，一片哗然。
7月3日，星期三，消息传回香江，恐慌进一步升级。
国商银行门口，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排队。
天亮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几百米外。中环德辅道，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今天的队伍比昨天更长。
昨天没取到钱的人，今天来得更早。
昨天还在观望的人，今天也来了。
昨天相信港府的人，今天也不信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公司在国商开了户，存了三百多万。
“先生，您是做大生意的，怎么也来排队？”旁边的人问。
中年男人苦笑。
“大生意？三百多万压在里头，周转不过来，公司就要倒闭。我能不来吗？”
“政府不是说没事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
“政府的话，你也信？你看看国际新闻，十几个国家都关了BCCI，就香江还在硬撑。撑得住吗？”
旁边的人沉默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到中午十二点，银行经理又出来了。
还是那个扩音器。
“各位，今天的现金……”
话没说完，人群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