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明天?”
“你们银行到底有没有钱?”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有人冲上去抢扩音器,被保安拦住。
有人开始砸玻璃,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往里冲,和保安扭打起来。
警察再次出动,这次来了几十辆警车,几百个警察。
防暴队都出动了,拿着盾牌和警棍,把人群往后推。
到下午三点,人群终于被驱散。
但银行门口,留下了一地的碎玻璃和斑斑血迹。
7月4日,星期四,国商银行的问题,开始向其他银行蔓延。
港基国际银行,是一家有中东背景的银行。因为和国商有业务往来,市场开始怀疑它会不会也出问题。
早上九点,港基银行湾仔分行门口,出现了排队的现象。
人不多,只有几十个。但这是第一次,恐慌从国商扩散到了其他银行。
到中午,排队的人增加到几百个。
到下午,港岛、九龙、新界的十几家港基分行,都出现了挤提。
同日,道亨银行,是一家有马来西亚背景的银行。
虽然没有直接和国商有业务往来,但储户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只要是和中东、东南亚沾边的,都成了怀疑对象。
道亨银行中环分行门口,也排起了队。
友联银行,是一家本地小银行,和国商没有关系。
但储户们慌了,不管大小,不管背景,先把钱取出来再说。
友联银行旺角分行门口,也排起了队。
下午三点,余海东在办公室听周明华汇报。
“老板,连锁反应开始了。”
余海东看着面前的一叠报告。
港基银行,一天流失存款八千万。
道亨银行,流失五千万。
友联银行,流失三千万。
还有几家小银行,也有不同程度的挤提。
“港府那边有什么动作?”余海东问。
周明华说:“财政司下午开会。听说要动用外汇基金,给受影响的银行提供流动性支持。”
余海东点点头。
“能稳住吗?”
周明华摇头。
“不好说。如果只是几家小银行,还能稳住。
但如果恐慌继续蔓延,所有银行都受影响,外汇基金也扛不住。”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我们的钱呢?”
周明华说:“汇丰和中银都正常。太古、会德丰那边,我们也提醒过了。郑生、郭生他们,也都分散了存款。”
余海东点点头。
“那就好。”
中环某茶餐厅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老张,你国商的钱取出来了吗?”
“取了。前天取的,排了四个小时。”
“我老婆不让取。她说政府都说没事了,取什么取?”
“政府的话你也信?我告诉你,我在银行干了二十年,这种事见多了。政府说没事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事的时候。”
“那……那我明天就去取。”
“晚了。现在取的人越来越多,银行的钱快没了。你去排队,排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没了。”
那人的脸色白了。
“那怎么办?”
老张摇摇头。
“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星期五,政府合署
财政司司长办公室,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司长英国人,叫麦高乐,五十五岁,在港府干了三十年。
他见过无数风浪,但这一次,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
面前坐着一排人——银行监理专员、金融司官员、外汇基金管理局局长、几家大银行的行长。
“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麦高乐问。
银行监理专员先开口。
“国商银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过去一周,存款流失超过十亿。照这个速度,撑不过两周。”
麦高乐皱眉。
“不是一直说财政健全吗?”
专员苦笑。
“司长,那是说给公众听的。
实际情况是,国商的坏账率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
BCCI全球造假,香江这边不可能独善其身。
过去几年,国商贷出去的很多钱,都收不回来了。”
外汇基金管理局局长说:
“我们可以给国商提供流动性支持。但问题是,其他银行也开始出事了。
港基、道亨、友联,都在挤提。如果每家银行都要救,外汇基金也扛不住。”
麦高乐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意思是,国商救不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金融司官员开口。
“司长,不是救不了,是不能救。”
麦高乐看着他。
“为什么?”
官员说:“因为BCCI的案子太大了。
英美十几个国家都在查,涉案金额几百亿。
如果我们出手救国商,等于告诉全世界——香江在包庇一家犯罪银行。
这......这国际影响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