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高乐沉默了。
他知道官员说得对。
但如果不救,几十万储户怎么办?
几十亿存款怎么办?
社会怎么办?
他揉了揉太阳穴。
“让我想想。”
同日,中环街头。
挤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那些把钱存在国商的人,疯了似的往银行跑。那些把钱存在其他银行的人,也开始慌了。
茶餐厅里、地铁里、写字楼里,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你取钱了吗?”
“取了。你呢?”
“还在排。人太多了。”
“听说港基也出事了?”
“不知道。但我想想还是取出来放心。”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晚上七点,无线电视晚间新闻,播出了一条重磅消息。
记者站在政府合署门口,拿着话筒说:
“据消息人士透露,财政司今天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国商银行问题。
据悉,政府内部对于是否救助国商银行存在严重分歧……”
画面一转,切换到国商银行门口。
排队的人群,焦虑的脸,破碎的玻璃,斑斑的血迹。
主持人的声音很沉重。
“国商银行事件,正在演变成一场全面的金融危机。
如果处理不当,可能波及整个香江银行体系。
几十万储户的血汗钱,数十年的积蓄,都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电视机前,有人抱着存折哭。
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有人拿起电话,打给远在海外的子女。
“阿仔,咱们家的钱,可能要没了……”
星期六,银行不开门。
但国商银行门口,还是挤满了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不知道星期一还能不能取到钱。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政府无能,百姓遭殃”。
有人拿着存折,对着记者的镜头哭诉。
“我存了二十年啊!二十年!省吃俭用,就攒下这点钱!现在全没了!”
“我老公去年过身,就留下这点钱给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啊!”
“政府不是说没事吗?为什么取不出来!”
记者们把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闪个不停。
上午十点,财政司发布紧急声明
麦高乐在政府合署召开紧急记者会。
他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家媒体,宣读了一份声明。
“各位市民,关于国商银行的问题,政府高度重视。
我们正在与有关部门密切沟通,寻求最佳解决方案。
国商银行目前仍在正常运营,储户的存款是安全的。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恐慌。”
有记者举手提问。
“司长先生,国商银行到底有没有问题?”
麦高乐回答:
“国商银行的问题,主要是受母公司BCCI的影响。
但香江国商银行是独立法人,财务状况是健康的。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保障储户的利益。”
又有记者问。
“政府会不会动用外汇基金救助国商?”
麦高乐回答:“所有可能性都在考虑之中。但具体措施,需要时间研究。”
记者追问。
“储户们现在很恐慌,您有什么话对他们说?”
麦高乐沉默了一秒。
“请相信政府。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每一位储户的利益。”
记者会结束。
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下午三点,余海东召集华商联合会核心成员开会。
郑裕彤、郭炳湘、陈启宗、吴光正、林建岳、邱德根、陈廷骅、胡应湘、黄志祥——所有人都到了。
余海东开门见山。
“各位,国商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点头。
余海东说:“我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讨论国商,是讨论我们自己。”
他看着众人。
“国商倒了,影响的不只是国商的储户。
恐慌会蔓延,其他银行也会受影响。
我们的钱,虽然大部分不在这些小银行,但万一银行系统出大问题,谁都跑不掉。”
郑裕彤问:“海东,你有什么想法?”
余海东说:“第一,保持现金流。现在不是投资的时候,手里要有现金,才能应对各种意外。”
郭炳湘点头。
“第二,信息共享。谁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大家。我们不能像那些储户一样,等到最后才知道出事了。”
陈启宗说:“这个好。”
余海东继续说。
“第三,支持政府。虽然政府现在处理得很糟糕,但这时候不能拆台。银行系统真乱了,对谁都没好处。”
吴光正说:“海东说得对。这时候需要稳定,不是添乱。”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余海东说。
“各位,这次国商事件,是一个警醒。香江的银行体系,问题比我们想象的多......”
众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