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中环某茶室
佐藤健一约吉米仔喝茶。
还是那间隐蔽的茶室,还是那套精致的茶具。
“吉米先生,国商的事,余先生怎么看?”佐藤问。
吉米说:“余先生很关注。但这不是他的事。”
佐藤点头。
“当然。我只是好奇,余先生会怎么做。”
吉米看着他。
“佐藤先生,你为什么对余先生这么感兴趣?”
佐藤笑了笑。
“吉米先生,我说过,耐心是最好的投资。现在,我只是在投资我的耐心。”
7月8日,星期一,凌晨四点,中环。
天还没亮,国商银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百个人,拿着存折、定期单、信用卡,站在黑暗中,等着天亮。
有人带着小凳子,坐着等。有人带着报纸,站着看。有人带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等。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队伍里。孩子才一两岁,在怀里睡着了。
“阿嫂,你这么早?”旁边的人问。
女人说:“我昨天排了一天,没取到。今天早点来,希望能取到。”
“孩子这么小,你也带出来?”
女人苦笑。
“没人带。放家里不放心。只能带着。”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天慢慢亮了。
队伍越来越长。
到早上七点,队伍已经排到几百米外。整条德辅道,被排队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警察来了,几十个警察维持秩序。但人太多了,根本维持不过来。
上午九点,银行开门
玻璃门打开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保安拼命拦着,喊着“排队排队”。但没人听,所有人都往里面挤。
有人在拥挤中摔倒,被人踩过去。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银行里面,柜台前排了十几条长龙。
空调开到最大,还是热得喘不过气来。
汗味、烟味、焦灼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柜台后面的职员,手都在抖。一捆一捆的现金往外搬,一叠一叠的单据往里递。
有人取到了钱,紧紧抱在怀里,挤出人群。
有人没取到,因为钱没了。
“我的钱呢?我的定期呢?”一个老伯对着柜台喊。
职员满头大汗。
“阿伯,今天的现金用完了,您明天再来。”
“明天?明天还有吗?”
“应该……应该有吧。”
老伯腿一软,坐在地上,哭了。
上午十一点,银行宣布停业
银行经理走出来,拿着扩音器。
“各位,非常抱歉,本行今日现金已全部取完。鉴于目前的情况,总行决定——即日起暂停营业,直至另行通知。”
人群炸了。
“暂停营业?什么意思?”
“我们的钱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有人冲上去抢扩音器,被保安拦住。有人开始砸柜台,玻璃碎了一地。有人往里冲,和保安扭打起来。
更多的人,坐在地上哭。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些穿着工服的工人,那些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全都哭了。
警察冲进来,几十个警察,拿着盾牌和警棍,把人群往外推。
有人反抗,被按在地上。
有人哭喊,被拖出去。
有人晕倒,被抬上救护车。
银行门口,一片狼藉。
中午十二点,消息传开
国商银行停业的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
电视台中断正常节目,插播特别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在颤抖。
“紧急消息:香江国商银行今日上午宣布暂停营业。
该行表示,由于连日挤提,现金枯竭,无法继续正常运营。
这是香江开埠以来,首次有银行因挤提而停业……”
全港几百万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个消息。
那些在国商存了钱的人,傻了。
那些在其他银行存了钱的人,慌了。
下午两点,挤提潮全面爆发
港基国际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
道亨银行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友联银行、嘉华银行、远东银行、大新银行——一家接一家,都出现了挤提。
有的银行门口,队伍排到几百米外。
有的银行门口,人群和警察发生冲突。
有的银行门口,有人当场晕倒。
整个香江,陷入一片恐慌。
下午四点,港府紧急出手
财政司司长麦高乐发表电视讲话。
他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
“各位市民,关于国商银行暂停营业一事,政府高度重视。
我们已决定,动用外汇基金,向所有受影响的银行提供无限流动性支持。
同时,银行监理署将加强对各银行的监管,确保金融体系稳定。”
他顿了顿。
“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恐慌。你们的存款是安全的。
政府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香江的金融稳定。”
讲话持续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