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晚上九点,红磡体育馆后台
红磡体育馆的后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走廊里人来人往,化妆师、服装师、助理、工作人员,端着咖啡、拿着衣服、举着对讲机,跑来跑去。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气息。
梅燕芳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眉。
镜子里的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梅姐,你昨晚又没睡?”助理阿华在旁边问。
梅燕芳没说话。
阿华叹了口气。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明天还要演出,撑得住吗?”
梅燕芳说:“撑不住也得撑。”
她拿起旁边的一份节目单,又看了一遍。
开场:全体艺人合唱《滔滔千里心》
第一个节目:张国荣《风继续吹》
第二个节目:谭咏麟《朋友》
第三个节目:刘德华《一起走过的日子》
第四个节目:林子祥《男儿当自强》
第五个节目:陈慧娴《千千阙歌》
第六个节目:叶倩文《祝福》
第七个节目:张学友《每天爱你多一些》
第八个节目:梅艳芳《似水流年》
第九个节目:合唱《明天会更好》
中间穿插捐款环节,还有几个艺人的即兴表演。
她把节目单放下。
“阿华,张国荣到了吗?”
阿华说:“到了,在隔壁化妆间。”
梅燕芳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
晚上九点十分,张国荣的化妆间
张国荣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已经做好了造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梅燕芳推门进去。
“Leslie。”
张国荣抬起头。
“阿梅,坐。”
梅燕芳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吗?”
张国荣笑了。
“你问我?我唱了十几年,还紧张什么?”
梅燕芳说:“我看你有点心不在焉。”
张国荣沉默了一秒。
“在想明天的事。这场演出,不一样。”
梅燕芳点头。
“是不一样。”
张国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昨天晚上看电视,看到那些画面。一个小孩,站在屋顶上,等着人来救。那眼神,我看得心里难受。”
他顿了顿。
“我在想,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梅燕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努力。”
张国荣点点头。
“好。”
晚上九点半,走廊另一头,谭咏麟和刘德华正在聊天。
谭咏麟今年四十一岁,是乐坛的大哥级人物。
刘德华正当红。
两人平时见面不多,但今晚坐在一起,聊得很投机。
“华仔,你明天唱什么?”谭咏麟问。
刘德华说:“《一起走过的日子》。这首歌最近很火,观众应该喜欢。”
谭咏麟点头。
“我唱《朋友》。这首歌适合今晚的氛围。”
刘德华说:“校长,你说今晚能筹到多少钱?”
谭咏麟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多少,都是心意。”
他看着窗外。
红磡体育馆外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晚上九点半,离明天晚上的演出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已经有人开始排队。
刘德华也看见了。
“这么多人……”
谭咏麟说:“香江人,就是这样。平时各顾各,有事的时候,心齐。”
8月8日,下午三点,红磡体育馆门口
太阳很晒,但队伍已经排了几百米。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穿着裙子的女人。
有人拿着小凳子,有人撑着伞,有人拿着报纸挡太阳。
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在队伍里采访。
“先生,你几点来排队的?”
那个男人说:“早上八点就来了。”
“这么早?”
男人笑了。
“早什么?前面那些人,昨晚就来了。”
记者走到队伍最前面。
一个年轻人坐在地上,靠着墙,正在看报纸。
“先生,你昨晚就来了?”
年轻人抬起头。
“对。昨晚十点来的。”
“为什么这么早?”
年轻人说:“怕买不到票。这场演出,意义不一样。错过就没了。”
下午五点,票全部售罄
红磡体育馆的门票,一个多小时就卖光了。
一万两千张票,全部售罄。
没买到票的人,站在门口不肯走。
“还有票吗?”
“没了,卖完了。”
“那现场还能看吗?”
“电视台直播。回家看电视吧。”
有人叹气,有人失望,有人转身离开。
但也有人不走。
“我就站在这儿。进不去,在外面听听也好。”
晚上六点,体育馆外聚集的人群
六点的时候,体育馆外面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都是没买到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