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就等您的消息。“
陈林的语气轻松：
“不过线上报告的方案，您可以先安排准备起来。我这边确认完以后会尽快回复您。“
“好的，好的。“
中岛启连说了两个“好的“，语气比通话开始时明显放松了不少。
至少线上报告的方案陈林没有拒绝，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两人又简短地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然后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陈林放下手机，靠在了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
然后他坐直身体，打开了和付杨青的微信对话框。
【老付，今天国际数学联盟的秘书长给我打了个电话，邀请我参加今年七月底在大漂亮费城举办的国际数学家大会，我拒绝了。不过他提了一个线上报告的替代方案，我觉得可以考虑。具体情况等见面再和你说。】
【另外，我试探性地提议了把大会改到华夏举办，对方说要回去和委员会商议。这事儿我觉得大概率成不了，但你帮我报一下。】
消息发出去以后，陈林又在MOSS的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
【MOSS，帮我关注一下IMU近期的内部动向。如果执委会就华夏举办的提议有任何讨论，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这件事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
当天晚些时候，帝都，长安街北侧。
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掩映在几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
小楼二层的一间会议室里，灯光柔和，空调温度适宜。
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老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付杨青半小时前送过来的简报，内容就是陈林今天和中岛启的通话情况。
老人把简报看完以后，摘下了老花镜，放在了桌面上。
“都看了吗？“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四个人点了点头。
“那就说说各自的想法。“
老人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开一个普通的工作会议。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能让老人临时召集这么一个会的事情，不可能是“普通“的。
科技蔀的廖轶昕副部长第一个开了口。
不过他没有马上切入正题，而是先半开玩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明远。
“明远兄，可惜了啊。“
廖轶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国际数学家大会改到华夏来办，陈林的提议多好啊。“
他叹了口气：
“但是IMU那边肯定不敢得罪大漂亮。“
他拍了拍谢明远的肩膀：
“不然明远兄你今年的工作又能多一个亮点了。“
教育蔀负责对外交流的谢明远副部长没有被廖轶昕的调侃带偏节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谢明远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和。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说实话，如果不是陈林这半年来的崛起，恐怕连提出这个建议的机会都没有。“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一个数学家的个人影响力大到可以撬动一个国际学术组织的举办地选择，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老人听完以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秦峰。
“秦峰，你有什么看法？“
“绝对不能出国。“
秦峰的回答简短但是掷地有声，他没有做任何展开和解释。
让这样一个人出境？
更不用说是去大漂亮了。
在座的其他几个人都是一脸表示赞同的表情。
老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飞扬。
“飞扬，你有什么看法？“
云飞扬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谢明远。
“谢部长。“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
“陈林虽然不能到现场，但这个报告还是得做的吧？“
谢明远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是的。“
他的回答很明确：
“NS方程的重要性太高了。陈林的那个阶段性证明，对物理学和工程学多个领域都有深远的影响。“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且，ICM不仅仅是学术交流会议。四年一度的菲尔兹奖也是在ICM上颁发的。“
谢明远看了老人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以陈林目前已经公开的学术成果来看，NS方程的阶段性突破、AI架构的开创性创新、JAMS和Nature Energy的一作论文，再加上中岛启这次特意亲自打电话来邀请……“
他的措辞变得格外慎重：
“陈林获得本届菲尔兹奖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自1936年设立以来，将近九十年的历史中，华夏籍的获奖者数量是零。
谢明远接着说道：
“不管是从陈林个人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华夏的学术声望来说，这个报告一定要做。所以实际上，我们只能采用线上的方案。“
云飞扬听完谢明远的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向了老人。
“领导。“
他的语气从容，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之前我和陈林沟通过。他愿意接受官方对他个人的正面宣传。“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认为，这次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时机。“
他没有展开说明具体的宣传方案，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陈林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线上报告——这本身就是一条天然的新闻素材。
如果再叠加上菲尔兹奖的可能性……
以及那三十多封联名信、三位诺贝尔奖得主的请求、IMU秘书长亲自致电邀请……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讲出一个极其精彩的故事。
一个华夏的年轻数学家，年仅二十一岁，成就已经震动了全球学术界，连诺贝尔奖得主都要联名请他做报告。
这种叙事，放到任何一个国家的主流媒体上，都是头版头条级别的素材。
而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这不仅仅是对陈林个人形象的宣传，更是对华夏科技实力和人才培养能力的一次集中展示。
老人听完以后，沉吟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
“那就这么办吧。“
老人端起了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线上报告的方案，让陈林去和IMU确认。宣传方面，飞扬你来统筹。“
他放下茶杯：
“其他的事情，按各自的分工推进就行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准备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