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可以提前这事儿,是江海夫妻从省城回来,江海喝醉了的时候顺口说的。
当时沈国栋是想着回去跟王金花提一下,找个合适的时间,请了媒人一起,正儿八经的去江家商议婚期。
结果那阵子家里忙,赶上沈秀芹早产,之后又是各种事情耽误,这事儿就始终没能提上日程。
沈家是娶媳妇,江家是嫁闺女,商议婚期这种事儿,肯定得男方主动。
江家巴不得多留闺女几年呢,他们能主动提一嘴就算挺好了,还能上杆子要提前嫁过去么?
沈家这边各种事情耽误,始终没提,江家这头自然也不会胡乱往外说。
不然让外边的人知道,还以为江彩凤有什么毛病,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打发出门子。
也因此,两家的亲戚朋友,几乎都不知道这事儿。
沈国栋此次来东江沿,也有打听江家态度的意思,看看江家这边什么时间方便。
正好沈秀芹领着孩子看家,王金花能腾出身来商议儿子的婚姻大事。
听沈国栋这么一说,赵家众人多少都有些惊讶。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么?江海两口子拿闺女当眼珠子看,这几年不管谁家登门提亲,都说不舍得闺女太早出嫁,可以说是拒绝了好多人。
当初沈国栋和江彩凤订婚的时候,江海夫妻还说呢,不想闺女太早出门子,咋地也得等两年再说。
江海夫妻竟然还能改口,同意婚期提前,足以证明他们对沈国栋是多么满意了。
“真的?哎呀,那可太好了,恭喜恭喜啊。
等日子定了一定跟我们说,办喜事需要帮忙啥的别不好意思开口,咱家你这几个哥哥冬天都没啥事儿,到时候让他们去帮忙。”
老赵高兴极了,抓过来烟袋和烟锅子,就想装上抽一口,结果就看见小孙女了。
自打小可欣出生之后,老赵就从来不在孙女跟前儿抽烟。
小可欣每天都来东屋玩,老赵甚至都不在东屋抽烟,烟瘾犯了就装一袋烟跑去院子里抽,生怕呛着孩子。
此刻小可欣正躺在沈国栋的怀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荷包玩,两条小腿也不老实,又蹬又踹,十分可爱。
老赵一看小孙女,什么烟瘾都忘了,连忙把烟袋和烟锅子都扔到一边。
老赵的举动,沈国栋全都看在眼里,再低头看看怀里自娱自乐玩的挺开心的小外甥女,沈国栋也不得不感慨,这丫头真是好命,投胎到好人家了。
“嗯呢,谢谢大爷大娘,我肯定不跟家里客气,到时候还指望着哥哥们帮衬呢。”
沈国栋笑着点点头,人家是一片好心,他肯定领情。
聊完沈国栋的事儿,老赵两口子又把目光转向了张国福,询问张国福家里给他说亲了没有,还打听张国福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整的张国福满脸通红,说话都磕巴了,他一个劲儿的表示,自己还小,不着急说媳妇。
大家伙儿说说笑笑,聊了一阵子,然后沈国栋三人告辞离开。
出了赵家,沈国栋跟冯立民他们分开,冯立民和张国福去找孟德林,沈国栋则是推着车子直奔江家。
江家院子里,江海、张桂兰、江彩凤三个人,正在那儿晾晒药材呢。
秋天是根茎类药材收获的季节,江海一家子也是抓紧时间采集药材晾晒了留着用。
江家院子里支起好些木头架子,上头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离着挺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香。
“爹,娘,彩凤,你们这是忙啥呢?”
沈国栋推着车子进门,随手把自行车倚在园杖子上,然后拎着两大提溜东西往里走,边走边大声说道。
“哎呦,国栋来了。
那个啥,这不是最近地里的活都忙完了,我和你娘还有彩凤进山去挖了不少药材,趁着天气好,赶紧晒干了存起来。
家里活都忙完了呗?你们队今年粮食咋样?”江海闻声抬头,一看是沈国栋,立刻笑了起来。
张桂兰和江彩凤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跟沈国栋打招呼。
“嗯,家里的地都收完了,队里最近也没啥大事儿,我过来看看爹和娘。”
沈国栋走到近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张桂兰和江彩凤。
“哎呀,你看看你,来就来呗,拿这些东西干啥?
快,进屋坐。老江,你也别摆弄药了,一块儿进屋,陪国栋唠唠嗑儿。”
张桂兰伸手接过东西,然后热情的招呼沈国栋进屋。
东屋里,江老爷子正看书呢。
老爷子年纪大了,也干不了什么,每天早晚出去溜达溜达,练练太极之外,就是在家看书。
不光看医书,也看过往的行医手札,顺便整理一些验方什么的。
见沈国栋等人进屋,老爷子放下手里的书,朝着沈国栋点点头。
“国栋来了?快坐,哎呦,这孩子咋又黑又瘦的了?是不是这阵子秋收给累的啊?”老爷子打量了沈国栋两眼,关切的问道。
“啊?瘦了么?我倒是没感觉,反正秋收这阵子是忙人,恨不得扒层皮,瘦了也正常。
没事儿,等着冬天闲下来,成天吃吃喝喝,不用多久就养回来了。”
沈国栋挨着老爷子坐下,笑呵呵的回道。
秋收那阵子,队里、家里一大堆活,每天起早贪黑的收地,饭也顾不上好好做,成天就是煎饼咸菜对付一口。
每天晚上都累的浑身疼,恨不得拽着猫尾巴上炕了,能不瘦么?
“年轻人也得注意,不能仗着身体好就可劲儿霍霍,你现在不觉得怎么样,等老了,全都找上。”
老爷子瞅了沈国栋两眼,耐心叮嘱道。
“爹,没事儿,国栋的体格挺好,回头我给他瞅瞅,要是哪里不得劲儿,抓紧时间调一调就好了。
年轻人,身体恢复力强,有点儿小毛病都不叫事儿。
不过啊,也确实该注意,尤其冬天打猎,天寒地冻的,冷风直灌,动不动还搁荒郊野地里住一宿,都特别伤身体。”江海在旁边笑呵呵的接话道。
“哎,我知道了,爹、爷,以后我多注意。”
老爷子和江海都是好心,沈国栋心里明镜,他也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家是真心实意关心他,于是笑着应道。
三人坐在炕上唠嗑,张桂兰和江彩凤赶紧去烧水沏茶,顺道商议商议中午弄点儿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