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场足以改变全球海战格局的风暴,正从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悄然酝酿。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海浪拍打着堤坝,发出沉闷的轰鸣。
叶安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铅笔,在那张空白的草图上,画下了第一道龙骨。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M国人,咱们海上见。”
铅笔尖在这一刻,猛然崩断。
断掉的铅芯在桌面上跳动了两下,最后滚进了一片阴影之中。
五角大楼,作战会议室。
凌晨三点的华盛顿依旧灯火通明。
霍布斯部长盯着投影屏幕上的卫星照片,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两艘停泊在华夏港口的战舰。
一艘是此前演习中大放异彩的新型军舰,另一艘则是刚刚公开的三体辅助舰。
“这不可能。“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海军作战部长米切尔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那艘三体辅助舰。
“三体船在高速航行中进行横向补给?这违反所有流体力学常识!“
投影仪的白光照在他涨红的脸上,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得更加狰狞。
霍布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将桌上那份厚达三百页的技术分析报告推向米切尔。
“自己看。“
米切尔抓起报告,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三行字,整个人就软回了椅子里。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文丘里效应。“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分析员开口,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们利用三体结构在高速航行时产生的特殊流场,人为制造了一个稳定的低压区。“
“这让两艘船在三十五节以上的航速下,依然能保持极其稳定的并行状态。“
年轻人的手在发抖,报告在他手里哗啦作响。
“我们的流体力学专家团队,花了整整一周,才勉强推演出这套理论的皮毛。“
他抬起头,那双被熬夜折磨得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
“可华夏人,已经把它变成了现实。“
霍布斯闭上了眼。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打。
“叶安。“
他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年前,你们让我放走的那个华夏留学生。“
霍布斯猛地睁开眼,盯着对面那个负责情报分析的中年人。
“威廉,你当时的评估报告怎么写的?“
“我记得你说,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没有任何威胁。“
威廉的脸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呢?“
霍布斯指着屏幕上那两艘战舰,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告诉我,这叫没有威胁?!“
威廉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部长,我~“
“闭嘴!“
霍布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我查。“
霍布斯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把这五年里,所有跟叶安有关的情报,全部给我翻出来。“
“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加州理工学院,物理系主楼。
道格拉斯教授的办公室里,壁炉的火光摇曳,将满屋子的书架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放下便条,拿起那份技术报告。
《新型高速辅助补给系统技术验证报告》
道格拉斯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行,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就猛地收缩。
“三体船的流场控制~“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那串复杂的公式上划过。
“文丘里效应的逆向应用~“
道格拉斯越看越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震撼与骄傲交织。
他还记得五年前,叶安在他办公室里,用三个小时推演出那套颠覆性的燃烧室设计。
他还记得那个年轻人离开时,眼中那股子不甘与决绝。
“了不起。“
“小子,你做到了。“
他低声自语,那双总是严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骄傲。
“你用你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淡,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
道格拉斯没有开灯。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报告,任凭思绪飘向远方。
~
红星造船厂,一号船坞。
深夜的厂区一片寂静,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叶安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桌上那张蜂群母舰的草图已经初具雏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勾勒出一个颠覆性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面波光粼粼,月光洒在黑色的水面上,泛起点点银光。
叶安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他不知道,此刻的五角大楼正因为他而陷入混乱。
也不知道,大洋彼岸的老师,正看着他的报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海平线,脑海里不断推演着那艘蜂群母舰的每一个细节。
电磁弹射系统的功率曲线,无人机的起降逻辑,蜂群作战的指挥网络~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里闪过。
叶安掐灭烟头,转身走回绘图桌前。
他拿起铅笔,在草图的空白处,画下了一个复杂的指挥网络拓扑图。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厂区的铁皮屋顶哐当作响。
叶安没有抬头,他只是专注地画着,一笔一划,将脑海中的构想,变成纸上的现实。
时间在笔尖下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