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专家们都在盯着你,就等你的控制逻辑下锅。”
叶安没抬头,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微小的焊点上。
“告诉他们,别催,催就是还没睡醒,再催我就罢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计算机的电源键。
“嗡~”
风扇重新开始嘶吼,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SYSTEM READY。
叶安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缓缓敲下了一个回车。
国良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凑了过来,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
国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
屏幕上那行绿色的“SYSTEM READY”字符,在他眼里,比任何军功章都耀眼。
“成了?”国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堆由废铜烂铁和报废零件拼凑起来的怪物,竟然真的被叶安给点活了?
“勉强吧。”叶安撇了撇嘴,那副嫌弃的模样,好像他刚才不是完成了一项技术奇迹,而是修好了一台漏水的拖拉机。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指令。
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一串串复杂的运算指令被执行,最终,一个由无数绿色线条构成的,简陋的三维立方体,出现在屏幕中央。
虽然那立方体还在微微闪烁,边缘带着肉眼可见的锯齿,但它确确实实地,在屏幕上缓缓旋转着。
国良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停滞。
他虽然不懂代码,但他看得懂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图形!
这台连运行基础程序都磕磕绊绊的老古董,竟然被叶安硬生生改出了图形处理能力!
“你管这叫……勉强?”国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叶安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当然是勉强。”叶安把键盘往前一推,整个人瘫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双脚毫无形象地架在了工作台上。
“这也就是个能跑的架子,离我想要的‘计算机辅助设计’,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指了指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机箱,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回来了。
“硬件的瓶颈在这儿摆着,我能做的,也就是把它的运算效率,从拖拉机提升到自行车的水平。”叶安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剩下的,就得等你们把那些进口的宝贝疙瘩给我弄来了。”
国良看着叶安那副理直气壮,就差没当场躺地上邀功的模样,一股子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真是把得了便宜还卖乖,发挥到了极致。
“行了。”国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他知道跟这小子掰扯技术,那就是自取其辱。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叶安对面坐下,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叶安。
“既然你这儿完事了,那咱们也该聊聊正事了。”
“又有什么破事?”叶安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疲惫。“我刚从锅炉底钻出来,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不能。”国良的回答,干脆利落,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海军工程大学红头公章的文件,往桌上一拍。
“首长让我来通知你。”国良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从下周开始,你在学校的课,调整一下。”
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国良那张写满了“你小子别想跑”的脸,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调整?怎么个调整法?”
“以后每周一、三、五的上午,你都得到学校去。”国呈的唇边,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
“一周三节课。”
轰!
叶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轰然引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什么玩意儿?!”叶安的咆哮,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一周三节课?!”他指着国良的鼻子,那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国良的脸上。
“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不是说好了,我就是去挂个名,一周就一节选修课,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吗?!”
“现在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包周套餐?!”
国良看着他那副抓狂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老专家们围攻而升起的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叶安放在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茶叶梗。
“此一时,彼一时嘛。”国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笃定。
“谁让你小子上次在学校,搞出那么大动静。”他抿了口茶水,砸了咂嘴。“全电推进,超导电机,磁流体。”
“你知不知道,你那堂课的录音,现在都已经被列为军委的绝密文件了。”
“学校那帮老教授,还有京城那几位大佬,听完之后,连夜就给首长打了电话。”
国良放下茶缸,那张国字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他们一致认为,像你这种百年不遇的人才,要是不把你肚子里的那点东西全都榨干了,那就是对国家,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所以,经过研究决定。”国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读圣旨般的语气,一字一顿。
“特聘叶安同志,为海军工程大学,‘未来战争理论与技术应用’方向,首席特聘教授。”
“每周,至少保证九个课时的教学任务。”
“我操!”叶安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桌上那台刚被他救活的宝贝电脑都跳了一下。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边还得盯着航母的设计,还得给那帮小兔崽子擦屁股,还得帮你搞这个破软件!”
“现在倒好,一个礼拜还得抽出三天去给那帮老头子上课?”
叶安在仓库里来回踱步,那架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地盯着国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那帮老头子!”
“我罢工了!”
“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国良看着他那副寻死觅活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乐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了另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材质,上面没有字样,封口处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叶安无比熟悉的,老首长的私人印章。
“首长说了。”国良将信封推到叶安面前,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
“他早就料到你小子会炸毛。”
“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点~”
国良拉长了语调,那副吊人胃口的模样,让叶安恨得牙痒痒。
“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