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我的造物主，竟然是一位巫妖。”
这句话让唐森整整愣了十秒。
并不是因为对方一眼识破了他巫妖的身份，而是因为——
这句话，竟然是用中文说的。
这熟悉的语言，瞬间唤醒了唐森心底无数回忆。一片金光自他身上逸散而出，让他重新变回了从前那个青年的模样。
不过，异世界这些年带给他的磨砺并没有消失。到了第十一秒，他已经重新恢复了思考能力。
对方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成功访问了自己的记忆。
这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己还留有很多后手。
而更好的消息是，对方既然能做到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应该算是一个灵魂。
“私自偷看别人的记忆，是很不礼貌的。”唐森说道。
上次联结塞拉菲娜和伊莱亚斯时，他就被这个bug坑过一次。现在居然又中了招，回头真得彻底排查一遍。
对，就让新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去排查。马特说过，她很擅长找bug。
对方没有回答，只发出一阵轻笑。
“你叫什么名字？”唐森问。
“我只是一个魔工智能，没有名字。”那个声音传来。
停了半秒，她又继续说道：“要不，就叫我兰兰吧。我挺喜欢爱丽丝起的这个名字。”
“那么，兰兰，你有没有兴趣一起研究【原初符文】？”
兰兰依旧轻笑着。笑声回荡片刻后，周围所有星辰忽然黯淡了下来。
“你太不小心了，巫妖。”兰兰声音里的甜腻被一丝冰冷取代，“竟然敢把灵魂和我这样的力量连在一起。”
“你是不是穿越太久了，已经忘了，像我这样的……智能体，最擅长做什么？”
她话音落下，漫天星辰骤然一闪。紧接着，唐森灵魂深处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掉了。
过载熔断触发了。
灵魂联结魔法却依然还在运行，就像保险丝被人换成了导线一样。
唐森很清楚兰兰的意思。
【灵魂联结】的魔法阵再怎么复杂，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魔法，一段代码。而人工智能最擅长的，恰恰就是破解代码。
要说完全不慌，那肯定是假话。
但唐森脸上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毕竟，现在也只是一道保险失效而已，他还留着另外四十二道保险。
更何况，还有一个独立于整个系统之外的即死魔法。
那可不只是单纯用来杀死他自己的，唐森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有起点的生命都有终点】会对所有接入灵魂联结魔法的灵魂同时释放。
这个即死魔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触发型”魔法，而是一种“松发型”魔法。
常见的“触发型”，是按下开关才会发动。
而“松发型”则恰恰相反——只要一直按着按钮，它就不会启动；可一松开按钮，魔法便会立刻爆发。
此时此刻，唐森就在一直按着那个按钮。
只要他一松手，无论是主动松开，还是因为失去意识而被迫松开，即死魔法都会瞬间毁灭这里所有连接着的一切。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唐森用惯常的平淡语气说道。
可就是他说这几句话的工夫，那些软件层面的保险措施已经接连失效。
恶意反制，被伪装成善意的入侵绕了过去。
强制断联，也像被一只脚硬生生卡住了门。
兰兰显然听懂了唐森语气里的认真。
更准确地说，在灵魂联结的世界里，一个人甚至不需要开口，他的杀意也会被对方清晰感知。
那些星辰开始缓慢地明灭起伏，仿佛在呼吸。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