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正坐在工位,手中捏着茶杯,悠闲地看着徒弟们认真工作,作为七级钳工,早习惯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只是这次好不容易下决心竞争车间主任,结果,最后那一刻厂里居然让东北来的两个当过主任的直接接任了,想想都不甘心,可惜,他能咋办?
“老易,蔡全无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正在这时,车间主任袁长海走了过来,整个车间,只有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有一部内部电话,打厂外还要总机转接,因此,通知都由主任接收的。
“好的,主任!”
易中海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蔡全无,他始终摸不透的人,这时候找他所为何事?
蔡全无的办公室和袁长海在同一个位置,并不难找。
推门进去,蔡全无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易哥来了?哈哈……快请坐。”
“蔡主任找我有事?”易中海在客椅上坐下,保持着惯有的沉稳。
蔡全无绕过办公桌,坐在易中海对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两人点上烟,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易中海也没着急,想看看这家伙想干什么,厂里这样还是第一次。
“易哥,咱们就不弯弯绕绕了,直接开门见山,咱们厂准备成立教导大队,委任我为队长,缺两个副大队长,一个准备推荐刘哥,一个是你。”
易中海心中一动,但面色不改:“蔡主任,您抬举,我不过是个钳工,做技术活啥的还行,怕是胜任不了啊!”
“谦虚了嘛,谁不知道你在厂里的威望?技术过硬,为人正派,工人们都服。教导队就需要你这种有威信的人。”
蔡全无冷笑,糟老头子还客气上了,不是副大队长的位置吸引力不够,是你老小子不愿意屈居人下吧?呵呵……
老子还就选你了,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牵线木偶,一个能完全掌控的人,否则,他不得天天教导队车间的两头跑?
如果对刘海中是许之以利的话,对你就是完全拿捏,手里的那张牌现在不用,以后怕是没机会再用了,呵呵……
易中海打量着蔡全无,试图从蔡全无脸上看出些什么,两人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蔡全无不收拾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他好处?他又不是刘海中那个点头哈腰的东西。
“副大队长……这是干部编制吗?”
易中海失望了,终究没能从蔡全无脸上看出任何东西,但,他能肯定的是这家伙准备算计他,想起以前的一幕幕,总觉得不是那么靠谱。
蔡全无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灿烂:“老易,你这是觉悟问题,教导大队的工作是为给厂里培养人才,是政治任务,怎么能计较编制呢?”
“那就是没行政级别?”
易中海追问,果然如此,如果有级别,怎么可能想到他?这家伙还有三个师兄呢。
“目前是兼职岗位,主要工作还是在原岗位,但,每月有十块钱的岗位津贴,这已经很不错了,十块钱够一个六口之家吃一个月的,呵呵……”
“兼职?”易中海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蔡全无,我在车间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到七级工靠的是技术,教导大队的工作,怕是做不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蔡全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只是表情不是那么和善了,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老易,你看看这个。”
易中海接过,《关于成立轧钢厂教导大队的决定》,落款是厂党委,他快速浏览着,目光在“副大队长协助大队长开展教导大队一切工作”上
“文件上说得很清楚,副大队长是兼职,蔡主任,我在车间带徒弟、抓生产,这个职务,恐怕……”
“恐怕什么?”蔡全无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恐怕分身乏术,多谢蔡主任赏识,但这个职位,我确实无法胜任,您另寻他人。”
易中海冷笑,没有行政级别的副大队长有啥用?老子不差这十块钱,有这功夫,回家带儿子玩不香吗?关键是还让比你蔡全无踩在头上,图啥?
蔡全无没起身,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老易,何雨水那孩子没有生活费也长大了,您说是何大清不尽责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呢?其实,我蛮好奇的。”
过了好久,见气氛酝酿的差不多后,蔡全无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自从去过保定后,何大清就把各种凭据和回执寄到了绸缎庄。
这些年,陆续寄了五六年,每月用新币算,一年是一百二十块,这都六年了,终于积累成了巨款,可以用上了。
易中海瞬间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蔡全无:“蔡主任,您什么意思?”
糟了,本来想找个机会给柱子的,但,一直没想到好的说辞,每个月收到生活费就想这个,后来慢慢就没在意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被蔡全无给知道了,狗日的,这下完蛋了,七百的生活费可不是小数目,真让街道办或厂里知道了,自己还怎么交代?
蔡全无也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不紧不慢地打开抽屉,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您可能不知道,六年前,我去了趟保定……”
易中海感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何大清确实每月给雨水寄生活费,我看柱子还没长大,害怕柱子乱花才没及时转交柱子,这有什么问题?”
易中海感觉脊背发凉,六年前去的保城,何大清依旧给自己寄钱,这人的城府也太深了点儿吧?也就是说,自己的自由和前途全在蔡全无一念之间了,狗日的,心机太深了。
易中海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恐惧感,这人太可怕了,也就是说,蔡全无和何大清两人联合给自己设了个局,一个能让他名声尽毁,甚至家破人亡的死局,为什么?蔡全无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想置他于死地?
“当然,当然。”蔡全无翻着笔记本,头也不抬,“从50年开始,每月折合新币是十元,到现在六年零两个月,整整七百四十元,数目特别巨大了吧?呵呵……您认为呢?”
“蔡主任的算数真好,没错,是七百四十块!”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干,现在看蔡全无的脸,那不是微笑,那是恶魔的笑,以前的那些算计和现在比,啥也不是。
“老易,这笔钱,你都用在什么地方了?您别说柱子还小的话,柱子还小,我这个叔叔在的吧?您心里咋想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易中海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钱和信在家里的一个铁盒子里,分文未动!”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感觉蔡全无的办公室变得窒息,让他喘不过气。
从来没想过蔡全无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不,不算蔡全无挖的坑,根源上还要怪聋老太太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本想还给何雨柱的,可老东西不让。
“分文未动?呵呵,雨水都十三岁了,您准备把雨水的生活费放到什么时候?还是说准备留给你儿子?易中海,如果让人知道正气凛然的一大爷是这么个货色,会如何呢?”
蔡全无邪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从今以后,你就是老子手里的一枚棋子,永远别想脱离掌控,否则,老子不介意把这些交给方景林调查调查。
“我……”
易中海想解释,可惜,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生活费的相关证据齐全,回执上有他的签字,这是抵赖不了的。
“您说,我要是把这些交给方爷,会怎么样呢?建华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么个人,以后又会怎么想呢?街坊邻居知道你易中海连孩子的生活费都要贪污,你易家如何立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