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么好的机会没必要放过，再说了，捉贼捉赃，哪怕出现问题，只要空间不暴露就没事，干啥都需要个证据吧？
只要在有限的圈子，只要不对市场产生冲击，上面不一定注意到，蔡全无仔细推演过的，遗老遗少不敢举报，甚至巴不得有人稳定供应物资。
最重要的是，遗老遗少基本不和外面的人交流，这些人抱团取暖，所谓投机倒把卖的人和买的人都有责任，有可能的风险，也是来自遗老遗少。
但，蔡全无还真不怕这些人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徐慧珍沉默了，既然蔡全无决心已定，那就辅助他把这张网搭建起来，管他呢！
按蔡全无的计划，徐慧珍准备好好找片儿爷谈谈，怎么说呢，关键还是突破口问题。
“片儿爷，听说您最近手头有点紧？”
徐慧珍找了个时间把片儿爷叫到后院，两人原本就是搭档，即使有街道办派来的会计和服务员也没啥个关系，两个经理开个碰头会没啥问题吧？
片儿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这不明摆着嘛，祖上那点家底也折腾得差不多了，现在除了我那套宅子之外就没啥了，幸亏您抬举我，要不然早喝西北风了。”
他之所以被大家叫片儿爷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跟洋人学了点放样片儿的活，可，手里的东西都是些情情爱爱的。
现在肯定是不能放了，徐慧珍推荐他当公方经理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否则怎么活？
其实，片儿爷想过回关外老家，那边还有点东西，可，回去怎么生活？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关外的地都给分了的。
“我这儿有条路子，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稳当，来钱快，只是不能告诉任何人！”
徐慧珍笑了，缺钱就好办了，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不缺钱还真不好办，全有哥说的没错，这家伙手头确实不怎么宽裕啊！
“说说看？”
片儿爷的眼睛亮了起来，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他知道这女人绝对不简单，正阳门下小女人就是徐慧珍了，甚至可能会比陈雪茹那家伙要厉害。
陈雪茹也厉害，但，毕竟不像徐慧珍这样白手起家，终归是继承了父亲的基业才起来的，徐慧珍是从零开始的。
“我有些特殊渠道，能弄到好东西，白面、大米、油、肉，都是上等货，您认识的人多，一百斤给你半成的价！”
徐慧珍还是没把蔡全无给说出来，不管怎么说，蔡全无是车间主任，也是处级干部，暴露了不好，自己没啥问题。
原本就是小业主，哪怕到时候查出来，只要蔡全无不出事就能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能做到有惊无险。
她可是知道蔡全无不仅是一个主任，关键是有很多公安朋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或许能解决也说不定，在她心里，蔡全无是真正的压舱石。
“这么多？慧珍，你这货……”
片儿爷倒吸一口凉气，大量的生活物资，自然能挣钱，但，来路呢？他发现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女人，谈笑间就能透露这么多，这是准备拉他上船的节奏吗？谁说女子不如男？
“来源绝对干净，就是一点，只能做熟人生意，生人一概不接，买卖双方不见面，您当中人，我供货，您传递！”
“关键是，这活能当成一个长期营生，只要对方想要，只要您想挣钱，这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当然，价格必须由我的供货方定，不会太高！”
“只要钱，不要票，高一点也能理解吧？片儿爷，这可比拿公方经理这点钱多了不少呢，关键就要看您人脉了。”
徐慧珍漫不经心地说完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片儿爷，全无的想法能不能实现还要看这位爷能不能下定决心，毕竟，事关投机倒把，不是玩笑的。
“成！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咱得约法三章：第一，我绝不问货从哪来，您也不能连累我；第二，我的分成必须现金交易，概不拖欠；第三，您那边出事，咱谁都不认识谁，至于我，出事了自认倒霉！”
片儿爷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终于，他抬起头，这活不是不能接。
自己能保证那些个爷不会也不敢透露出去，但，徐慧珍这就不敢保证了，谁知这些货从哪来的，这可是生活物资！
“好，就按您说的办，片儿爷，您可以联络了，我希望您能找固定位置，专门接货。
这边会让人把货投放过去，然后全部交给您了，第二批货投放前，您把半成留下。
货款放在指定位置，放物资的人和您不碰面，咱们得有默契，这样就没啥风险了。”
“当然，咱们把丑话放在这里，生意的本质是信誉，您也不能乱来，我能搞到这么物资，肯定有和核查的办法，希望不会有啥小动作，是吧？”
徐慧珍大喜，这样就好办了，蔡全无不用露面，自己也不用出面，没有任何文书，哪怕片儿爷暴露了也啥问题，只要不留证据，攀咬是没用的。
“这您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干，自然知道有啥风险，您这边出问题，我不认，我出问题，也不会攀咬到您头上！”
片儿爷也笑了，这就对了嘛，徐慧珍后面肯定有大人物撑着，否则，这么多物资根本出不来，至于是蔡全无还是蔡全无身后的人都和他没关系。
徐慧珍认识的只有一个蔡全无了，至于这里蔡全无扮演了什么角色，与他无关，他也不想知道，祖上有言语，很多是事儿不能追根究底，否则祸事降临，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达成协议，蔡全无就知道了，接下来就等片儿爷准备妥当就可以供货了，至于放货的位置，呵呵……这些遗老遗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房产了，这一点不用他担心。
“慧珍，没想到片儿爷挺识趣的嘛，不想知道您的货是怎么来的，也不问，还搞了个各管各的那一套，不错！”
蔡全无也没想到片儿爷这么识趣，这样是最理想的状态了，这些人虽然家道中落，但处世智慧还是有的，既然这位敢答应，心里肯定有靠谱人。
“全无哥，价格方面怎么监控？片儿爷怎么操作，咱们一无所知，这是不是……”
徐慧珍担心的是这些人把摊子铺大了，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但，她也没办法。
“不用管这么多，片儿爷知道怎么办，甚至，我怀疑片儿爷可能不经任何人的手，自己悄声的把货给卖出去呢！”
“再说，我也不会大量地供应，每次也就一两百斤的粮食和五六十斤的肉，他们想扩大规模也不可能，只要物资在咱们手里就能限制片儿爷。”
“您就别担心了，我知道怎么限制片儿爷，再说了，我想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放心吧！”
蔡全无早就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怎么可能给这些人留下乱来的机会？每次就那么点，根据消耗时间供货，想赚差价都不可能，至于片儿爷提价，只要自己的利润够了就行！
“接下来怎么办？牛爷那边需不需要……”
徐慧珍见蔡全无胸有成竹就没说啥，计划原本就是蔡全无提出来的，物资也是蔡全无的渠道，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自信，她倒杞人忧天了。
“这边不用管，我和牛爷已经交易了一年多了，相对来说，牛爷比片儿爷更稳定！”
“别看牛爷和片儿爷关系挺好，但，他们的圈子不一样的，牛爷的这条线已经很成熟了，保持现在的规模就好！”
蔡全无对牛爷很放心，五五年开始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可见这位够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