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没想到会碰到蔡全无,关键还是心虚,前不久柳如烟让他关注蔡全无的动静,甚至要求找到蔡全无去鸽子市的把柄,以此来要挟蔡全无。
他在厂里原本就没有多少发展前途,曾经也想过靠上蔡全无这艘大船,可惜,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很好,蔡全无看不上,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正因为如此,在离开易中海后,贾东旭感受到了这个社会深深的恶意,感觉到了这车间主任对自己的厌恶和不屑。
感觉到了工友对自己的排挤和恶意,甚至,感觉自己被整个社会抛弃了,在多方压力下之下,他彻底放弃了进步。
“咳咳,蔡主任,您也出去了?好巧!”
贾东旭看着凝视自己的蔡全无,尴尬的笑了笑,大半夜的在这里偶遇,真说不过去。
蔡全无见贾东旭搓着手从胡同口转出来,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若有所思,自己出去的时候被这货看到了吗?
“是啊,巧的有些像戏文里说的追踪,你说是吗?”
蔡全无平静地目光在贾东旭空着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大半夜不搂着柳如烟睡觉,跑到这里偶遇,真的是巧合吗?
贾东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用咳嗽掩饰着尴尬:
“咳,是啊,原本想买点东西的,结果没开张,您这是……”
“一样。”蔡全无简短地打断了拙劣的试探,大半夜的不去鸽子市去哪里?总不能找个女人偷情吧?这话问的。
突然,蔡全无似乎注意到一个关键点,“前门外鸽子市没开张?”
“您没去前门外?”
贾东旭也愣住了,从南锣鼓巷去鸽子市,最近的就是前门外,也就这个鸽子市才能腿儿着去,不耽误返回的时间。
可,蔡全无不是也去了鸽子市的吗?怎么会这么问呢?
“去了,没看到人,我还以为没找对地方呢。”
贾东旭眼神闪烁不定,蔡全无却平静如常,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僵持了。
“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贾东旭搓了搓手,试图打破僵局,原本准备跟踪蔡全无的,结果出来就失去了踪迹。
现在门口相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关键是蔡全无那审视的眼神让他非常的不爽。
“回吧。”
蔡全无不再多言,转身一个助跑翻进了院子,贾东旭站在门外望着利索翻墙而过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刺骨的寒意穿透棉裤才笨拙地翻墙进院,心情比来时沉重得多。
贾东旭推开自家房门时,屋里还点着一盏煤油灯,妻子柳如烟披着棉袄坐在炕沿上。
“怎么样?”柳如烟起身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贾东旭摇摇头,脱下沾着寒霜的外套:“前门外鸽子市也没开,而且,我还在大院门口碰上了空着手的蔡全无。”
“他也空着手?”柳如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空手回来的。”
贾东旭坐到炕上,接过妻子递来的热水碗,闷声道。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我盯了他一晚上,可,翻墙出去就没看到蔡全无的身影。
今天鸽子市没开,他却不知道前门外的鸽子市没开,看似给了一个解释,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
“确实奇怪,老太太说,何家见天儿的吃肉,如此,哪怕何家三个职工也扛不住。”
“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这里,何家收入不低,票没那么多,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总不能把钱全花在吃上吧?”
柳如烟一心想找到蔡全无的把柄,甚至拿捏蔡全无,想到蔡全无的能力和如今地位,只有操控这样的人才更刺激。
相比之下,一个小小的许大茂已经没啥意思了,甚至激不起她征服的欲望,因为,许大茂这样的人给一个眼神都能激动半天,一点难度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财力,许大茂变成了她的裙下之臣,结果没得到多少好处,相比之下,蔡全无的权力和财力完全吊打。
关键是,蔡全无对她的爱搭不理,对她卖弄风情的视而不见,让对自己容貌和身段超级自信的柳如烟产生了挫败。
因此,不管从哪种方面考虑,柳如烟有拿到蔡全无把柄的动力,而且超乎寻常的强。
“除非……”贾东旭压低声音,“他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卖东西。”
贾东旭想到一个可能,既然蔡全无不知道前门外鸽子市没开的消息,刚才去的就不是前门外,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蔡全无这么快速的回来?
只有一个可能,蔡全无不止这一个住处,或许,正阳门那边的住处并没有像前几年说的一般卖出去,而是留着呢。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蔡全无快速抵达正阳门的住所,那边可能有自行车等代步工具,卖完买肉回来。
贾东旭已经脑补得差不多了,甚至肯定蔡全无就是这么做的,至于这次空手回来还不是何家的肉没吃完?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肯定是没错的。
屋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柳如烟在思考这可能性。
“你能确定吗?”柳如烟问。
“这次凌晨两点出门,三轮车还在大院,不知道前门外鸽子市没开张,除了去卖货还能干嘛?难道去遛弯的呀?”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老子怎么确定?只有一种可能性。
柳如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炕沿:“这说不通,卖货也得有货吧?一个车间主任,哪来的东西拿到鸽子市卖?”
“车间主任没有,傻柱有啊,傻柱和陈招娣是大厨,弄点东西放到蔡全无的另一个据点应该不怎么难吧?”
贾东旭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蔡全无弄不来物资啥的正常,可,傻柱夫妇不可能弄不到,只要操作得当,这可是一项长期得利的渠道。
柳如烟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声音更低了:“不仅仅是傻柱夫妇,你别忘了,他可是四车间的主任,要是他想倒腾些工业票、粮票……”
贾东旭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可能在做黑市交易?”
“未必是黑市,现在物资越来越紧张,鸽子市明面上被禁止,但私下里的交易从没断过,如此一来,何家见天的吃肉和各种装修就说的通了。”
柳如烟眼睛越来越亮,人都是自私的,蔡全无前几年是从大院弄到不少钱,但,傻柱的正房装修也花了不少钱,傻柱说是蔡全无给的钱,但,仔细想想,蔡全无只是个叔叔。
既然是叔叔,怎么可能把侄子当亲儿子看待?因此,在她看来,与其说是蔡全无给的钱装修,还不如说给的分红。
“装修不是蔡全无从大院弄到的钱吗?前前后后几千块的便宜是占了的,蔡全无踩着大家的肩膀过上了好日子。”
贾东旭疑惑不解,何家的装修与其说是蔡全无的本事还不如说是蔡全无清扫了大院所有人之后的产物,自己不也是蔡全无富有起来的垫脚石吗?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可你看看,何家的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总觉得他们三人工资似乎供应不了这么好生活。”
柳如烟没办法,必须忽悠贾东旭相信,总不能说,老娘看上了蔡全无的人和钱,你给老娘盯紧吧?想让贾东旭帮忙盯着蔡全无就得激发探索欲。
其实,她也知道蔡全无一个人的工资都够何家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可,问题是她亲自盯蔡全无肯定不方便,必须让自己男人帮忙才能如愿。
柳如烟想拿到蔡全无的把柄并拿下此人,贾东旭想拿到蔡全无的把柄在厂里破局,目的不一样,方法却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