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索巴从中拉线,孟小楼再多说几句贴心话,准能把四姨太哄得晕头转向。”
“孟小楼那小白脸听得眼睛都亮了,当场就塞给索巴五十块现大洋,让他赶紧铺路搭桥。”
“之前给四姨太的那两张戏园子票,也是孟小楼给的。”
说到这里,小耳朵往地上轻啐一口,满脸不屑:
“拿了钱,索巴转头就扎进了几家古玩铺、当铺里,拿着些不值钱的碎玩意儿询价,实则拐弯抹角打听四姨太手里那些老物件的行市,问急售能兑多少大洋。”
“还问掌柜的能不能帮着‘代卖亲戚家的老物件’,话里话外,全是惦记四姨太的东西。”
“他还跟赌坊里的人吹,‘我姑姑是曹局长的姨太太,手里有的是钱,等我把我姑姑哄顺了,她家产还不就是我的?到时候这点赌债算个屁’。”
“这话我听得真真儿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听到这些,曹魏达‘嗤’的一声笑出来:“索巴这狗日的竟然还拿我狐假虎威......既然拿我狐假虎威,还敢熊心豹子胆地算计我的姨太太......说他是胆大包天呢,还是不知死活?”
“对了,那些赌坊什么反应?”
“当然是不敢造次了。”小耳朵又气又笑道:
“索巴这瘪犊子玩意儿确实是四姨太亲侄子,周围道上混的基本都知道,没人敢不给曹大哥您面子。”
听到这话,曹魏达有些无语。
但你还别说,不敢说整个北平城吧,起码在外五区,他曹魏达如今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
“那孟小楼呢。”
“孟小楼这狗东西也是个贪财不要命的蠢货。”小耳朵一脸不屑,
“索巴跟他说,他姑姑耳根子软,女人家家的没什么见识和主见。”
“只要孟小楼能台上演、台下凑,说一些好听的,散了场再‘顺路’送回去,一步步套近乎、拉关系、灌迷魂汤,就能把四姨太整迷糊了,家底、祖宅全能倒腾到手里。”
“到时候拿到钱了,人往外面一跑,谁也找不到他。”
说这话,小耳朵眼底已经不停闪烁着寒光了。
曹大哥的四姨太,那就是他嫂子!
算计嫂子,那就是算计曹大哥!
他这暴脾气,能饶了对方?
“曹大哥您放心,孟小楼那边我已经盯死了。”
“这小子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呢,这几天明显心不在戏上,场场都收拾得油头粉面。
水鬓描得锃亮,戏服都挑最鲜亮的穿,明着是唱给台下听,实则眼睛总往门口瞟,就等着索巴把四姨太领进来。
“他还特意推了两场外头的堂会,就为守着广德楼这几场戏,等着钓四姨太这条大鱼。”
“戏班的人都私下说,孟小楼这是不想好好唱戏,想靠着一张脸,吃软饭、发大财。”
听到这些话的曹魏达并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样子,反而满脸笑呵呵的看向一旁吃瓜的郑朝阳:
“朝阳,你说,像索巴和孟小楼这样的,我应该怎么对他们?”
郑朝阳正竖着耳朵听得起劲,心里跟翻账本似的把前因后果捋得透亮,纯纯一个吃瓜看戏的架势。
冷不丁被曹魏达点了名,身子猛地一顿,脸上吃瓜的表情随之僵住,眼角轻轻跳了跳,心里头当即苦笑一声。
得,瓜吃美了,把自己给吃进局里了。
他心里门儿清,孟小楼就是个吃软饭的戏子,收拾不收拾,还不是全看曹爷一句话?
可索巴不一样,那可是四姨太茹秋兰的亲侄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是正儿八经的亲戚。
他这个外人,这种家务掺着江湖的烂事,哪能张嘴下主意?
他定了定神,给了个万金油的回复:
“曹爷,这事儿.....我觉着得您拿主意,索巴毕竟身份特殊,我这个外人不好拿捏深浅。”
“孟小楼是外头的人,规矩您定,怎么拿捏都是您一句话。”
觉得两人还没犯下过错,所以动恻隐之心帮忙说话?
拉倒吧,以为是现代呢?
郑朝阳可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是红党地下党、是党员不假,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迂腐之人。
索巴,一个连亲姑姑都算计,赌债缠身,狼心狗肺,挖空心思要骗家产,还合伙孟小楼勾搭自己亲姑姑,想要给曹爷戴绿帽......
这种烂到根的杂碎,他是半点恻隐之心也没有,就更别说这事还牵扯到曹魏达了。
说难听点,哪个男人也忍不了这样的事情,他脑子有病才会想帮两人说好话。
他说话中庸,小耳朵可没那么多顾忌:
“曹大哥,要我说,这索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连亲姑姑都下套!”
“那孟小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四姨太身上!”
“依着我的意思,您直接一句话,我小耳朵立马让两人消失!”
曹魏达淡淡一笑,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砸在屋檐上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不急,先把人看住,别让人跑了,等我命令。”
郑朝阳虽然回答的有些老油条,但有句话确实没错,索巴是茹秋兰的亲侄子。
不管怎么说,这事他得跟茹秋兰通个气先。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茹秋兰在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怎么做。
“小耳朵,备车,我先回去一趟。”将小耳朵搜集的东西拿上,直接出了大楼。
曹府。
穿过檐廊来到中院,进了茹秋兰的房间,让人将去了杏红房间的茹秋兰给叫了回来。
茹秋兰一脸疑惑的进了屋,“老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曹魏达没有二话,直接将证据放在了她的面前:“自己瞧吧,好好看看你那个好侄子是怎么替你这个亲姑姑‘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