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懵的茹秋兰拿起证据翻阅,只扫了几行字,脸上那点懵的神色逐渐被铁青取代。
她越看,脸色越冷,一双杏眼越眯越紧,指尖把纸页捏的发皱。
索巴是她亲侄子,是她在瑞府之外唯一的‘自家人’。
因为血缘和在瑞府时候孤独、缺爱,所以她对索巴这个‘自家人’还是有点亲情的。
但要说多在意,那也不尽然,只不过她不在乎那三瓜俩枣罢了,看在亲戚的情分上,赏他三瓜俩枣。
可如今她看到了什么?
她那个亲侄子,竟然联合外人把算盘打到了她茹秋兰的头上,算计她的家当、她的体面!!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真心疼爱她的男人,体会到了难得的亲情、爱情和友情,她自认为上面的这些算计,自己不会真的上当。
可是,若惹得老爷误会了,她该怎么自处?
在姐妹们面前,她还怎么抬起头来?!
在看到最后一行,茹秋兰猛地将证据往桌上一摔,冷笑出声,声音又尖又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好!好啊!好一个亲侄子!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自认没亏待过他半分,倒是敢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她气得脸色涨红,手指轻颤,
“我茹秋兰活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明着算计我!”
“索巴这个畜生以为我是他姑母就好拿捏?!”
“随便找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就想要引我入套?!”
“呵~我说穷的叮当响的蛆虫怎么好心给了我戏园子票,合着是打的这个算盘啊!”
她抬眼看向曹魏达,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老爷,您不用顾念我和他的亲情,我也不会替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求情半句!”
“您就按照您的想法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茹秋兰一字一句,狠意毕露道:“打死勿论!!”
说罢,她抬手拢了拢鬓发,语气冷的刺骨:
“这种不知感恩、反倒恩将仇报的狗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趁早收拾干净,免得脏了我的眼!”
听到这番话的曹魏达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来,自己这个四姨太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这才是那个骄傲、泼辣、心硬、爱体面、被惹急了绝不手软的茹秋兰嘛。
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将她抱在怀里,刮着她的琼鼻轻笑道:
“行了,别生气了,为了这么个东西生气,不值当,可别把自己个儿的身子气出毛病来。”
茹秋兰靠在他的怀里,义愤填膺的嗔怒道:“我是气这个狗东西狼心狗肺!我可是他亲姑母,他却这么算计我......反正我话放这儿,老爷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绝不后悔!”
曹魏达点头,手不自觉地游动着,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轻声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交给我了。”
外面,雨下得更密了。
小耳朵接到曹魏达的电话后,就带着几个心腹,悄无声息地摸进索巴的住处。
今天下大雨,索巴难得没有出去瞎逛。
同时,孟小楼也来到他的住处,质问他为何还没把茹秋兰带到戏园子。
为了能‘赚到’大钱,他可是掏了现大洋给了索巴运作的,要是迟迟没有动静,他这些现大洋岂不是打了水漂?
就在这时,趁着雨幕掩护,小耳朵他们直接潜入进去,直接将还在商量怎么骗茹秋兰出来的索巴和孟小楼,一人一只胳膊架住,嘴巴一堵,麻袋一套,径直拖往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
两人一路挣扎,却哪里挣脱得了,嘴巴被堵住的他们,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听得见雨水哗哗作响。
等到麻袋一扯,两人摔在冰冷潮湿的泥地里,才看清眼前是阴暗空旷的废厂,四周只有雨声和风吹破窗的呜咽。
索巴吓得魂都飞了,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喊,却被小耳朵一脚踹回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差点背过气去。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混着泥水糊满脸孔,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极致的恐慌。
没等他反应过来,脸就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整张脸当时就被扇麻了,耳蜗里更是嗡嗡作响。
不等他回过神来,衣领就被人一拽,小耳朵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索巴是吧,胆儿挺肥啊,竟然敢谋夺曹大哥四姨太的家产,我是该夸你胆大包天呢,还是不知死活?”
一听这话,小耳朵就是再蠢也知道对方是谁的人了,当场就差点尿了裤子。
至于为何是差点.......
因为来的路上就已经尿了,现在已经没存货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停地磕头求饶:
“这位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想想,我还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拿到啊!!”
“我......我是姑母的亲侄子,我跟曹爷是亲戚啊!!”
“亲戚?”小耳朵嗤笑,脸上满是嘲弄:“四太太能有你这样的亲戚,可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也甭指望靠这层不怎么牢靠的亲情蒙混过关,这么说吧,这地儿,就是给你们挑的安家地儿,是自己选个地方,还是我帮你们选?”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这话确实不假,曹魏达也一直这么教育他的。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享受仇家死亡前的惊悚,以及看对方求生欲望爆棚下的哀哭求饶,却又是一种非常爽的事情。
如今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干,逗弄逗弄他们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这两人今天必死,难不成还想翻身?
不存在的!
这要是让两人跑了,小耳朵以后也就不用混了。
一听对方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想法,索巴顿时绝望了,对方是铁了心要弄死他们了啊!!
面对死亡的恐惧,索巴浑身吓得抖成了筛子,满心的绝望。
但是巨大的求生本能,又让他不想放弃。
余光一扫,看到了同样被绑来的孟小楼,眼底顿时露出希望的光芒,转头就对着孟小楼破口大骂:
“是他!全是他挑的头!”
“孟小楼你个狼心狗肺的戏子!”
“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撺掇,说姑母心软好骗,说她家产多,是你逼我跟你一起设局!”
“我本来半点念头都没有,全是你勾引的我!”
“这位爷,都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要杀杀他,别杀我!”
“我是被他拖下水的!我是姑母唯一的亲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