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大袖一挥。
“嗡——!!!”
一股沧桑古老,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轰鸣声,从神庙后山冲天而起。
紧接着,虚空撕裂。
一辆焕然一新,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的【青铜战车】,轰然降临在江畔的半空之中。
这已经不是之前那辆残破的古战车了。
在李敢闭关的这半个月里,他用【五脏神火】重新祭炼了这件道器。
拉车的,不再是那脆弱的白骨巨龙。
而是三头被他亲手抽筋扒皮、熔炼了先天龙骨的【三才蛟龙】傀儡!
这三头蛟龙骨架上,流转着水、火、风三奇法则,更保留了它们生前那能够“觉险而避、隐匿天机”的绝世神通。
“他们想试探我。”
李敢一步跨上【三龙战车】,那一袭青衫在战车上罡风的吹拂下,宛如一面不倒的战旗。
“那我就亲自带着铡刀,去他们的脖子上……试一试。”
“元松,上来。”
“好嘞。”
李元松大喜过望,提着钉耙,如同一头人形暴熊般跃上了战车,站在了李敢的身侧。
“老毕。”
李敢朝着西山大营的方向,沉声喝道。
“哎,来了来了。东家,这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个安生觉,有肉吃吗?”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肉包子,趿拉着破布鞋,缩地成寸般出现在了战车之上。
正是那失去了记忆,却承载着这天地间最本源理法图腾的老叫花子……【狴犴】。
“去收账,收天下最大的血债。肉,管够。”
李敢看着老毕,淡淡说道。
“那就行,走着!”
老毕打了个哈欠,随手将肉包子塞进嘴里,往车辕上一靠,又眯起了眼睛。
李敢站在车头,目光越过通天河,望向了遥远的极西之地。
“不用大军出动,有这辆车,有我们三个,足矣。”
“今日,我不仅要收这几万条人命的血债。”
“我还要借他们这南洪百万大军的血,借那千面蜈蚣神的本源……”
李敢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神芒。
“来开启我西山的第一场……【春祈大祭】!”
“驾——!!!”
昂——!!!
三头蛟龙傀儡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
水火风三奇法则在战车周围疯狂流转,那【觉险而避】的天赋神通瞬间发动,将这辆庞大无比的战车的气机、因果、乃至在天地间的存在痕迹,彻底抹除!
“轰!”
没有音爆,没有流光。
这辆承载着西山最高战力的【三龙战车】,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
以一种超脱了空间与时间规则的极致速度,无声无息地,跨界而去。
……
极西之地,断头谷。
这里原本是一处险峻的峡谷,如今却已经被【南疆伪朝】的三十万先锋大军,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军旗猎猎,刀枪如林。
无数的修士和披甲锐士在营地中穿梭。
而在军营的最中央,那座巨大的天坑上方。
一座极其奢华的悬空大殿内,酒池肉林,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南洪伪朝的先锋大将,也是江南道的一位军阀,正搂着两名衣不蔽体的美貌女修,与几位世家的高层长老开怀畅饮。
“哈哈哈,杨长老此计甚妙啊。”
先锋大将端起酒杯,满脸横肉笑得乱颤。
“那几万具塞满阴煞的流民干尸顺流而下,那李敢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清理干净通天河的水脉,也得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法力。”
“等他疲于奔命之时,咱们这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坑底的那位‘神尊’,直接压境西山。”
大将眼中满是贪婪。
“到时候,那西山里堆积如山的灵米、法器,还有那据说能延寿的造化,可就都是咱们的了。”
坐在他对面的杨家大长老,冷笑一声,轻轻抿了一口灵酒。
“将军不可大意。那李敢毕竟是斩过古神的狠角色。咱们此番,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底牌,是后面正在集结的百万大军。”
“不过,有了那千面蜈蚣神相助,只要大阵一破,他李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
“那是,那是,来,喝酒!”
就在这群乱臣贼子弹冠相庆,做着瓜分西山美梦的时刻。
大殿外,那原本晴朗无风的天空。
突然。
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日食。
而是一种毫无征兆的、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彻骨寒意的阴影。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先锋大将眉头一皱,推开怀里的女修,提着战刀大步走到殿外。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手中的战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他的头顶,不到百丈的高空中。
一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远古煞气、由三头狰狞蛟龙拉扯的巨大青铜战车,就像是一个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那里。
车辕之上。
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三十万大军的连营。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窝即将被浇开水的蚂蚁。
“敌……敌袭!!!”
凄厉的预警声,终于在军营中炸响。
三十万大军瞬间陷入了混乱,无数床弩、符文炮调转方向,对准了半空中的战车。
“李……李敢?!”
杨家大长老也冲了出来,当他看清战车上那个男人的面容时,吓得肝胆俱裂,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被水脉牵制吗,咱们的斥候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
跨界突袭。
直接将刀架在了敌人的脖子上。
“聒噪。”
李敢没有去理会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蝼蚁。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那个正靠在战车栏杆上,闭着眼睛打瞌睡的老头。
“老毕。”
“这三十万人,身上都沾着我西山流民的血债。”
“按你上古的规矩。”
“该怎么判?”
老毕吧嗒了一下嘴,似乎被外面的吵闹声搅了清梦。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一身破烂的儒衫在风中飘荡。
他走到战车边缘,低下头。
那双浑浊、惺忪的老眼。
在这一刻,缓缓地……
【睁开了】。
轰隆——!!!
伴随着老毕的睁眼。
这断头谷上方的天道法则,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绝对意志,强行改写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神通光影。
但在那三十万大军的眼中,天空中不再是青铜战车,也不再是那个老叫花子。
而是一尊庞大到将整个苍穹都填满的,浑身披着黑金鳞甲,头生双角,威严无双的上古凶兽……
【狴犴】!
那代表着“理”与“法”的图腾,那双洞悉世间一切罪恶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每一个灵魂。
“欺凌弱小,屠戮凡人,以怨煞炼尸。”
老毕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化作了滚滚天雷,带着不可抗拒的煌煌天威,在这片峡谷中回荡。
“罪无可恕。”
“剥夺修为。”
“天雷,正法!”
言出,法随。
这是狴犴图腾的绝对领域,是无解的因果律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