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下方,那原本还准备拉弓放箭的三十万南洪大军中。
但凡是参与了屠杀流民、身上沾染了血债的修士和士兵。
在听到这句判决的瞬间,只觉得体内的真气、法力,甚至是气血,就像是遭遇了天敌一般,瞬间崩溃、瓦解。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长老,那些凝丹境的将军。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了百年的金丹,在这一刻,竟然如冰雪般消融。
他们,瞬间沦为了凡人。
“不,我的法力,我的修为!”杨家大长老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跌坐在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九天之上,没有任何乌云,却凭空生出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暗蓝色惩戒神雷。
这些雷霆,如同下了一场灭世的暴雨,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每一个有罪之人的天灵盖。
“轰轰轰轰——!!!”
天雷洗地。
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逃跑的可能。
在老毕的“法眼”之下,因果锁死。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时间。
当漫天雷光散去。
那原本旌旗蔽日、杀气腾腾的南洪伪朝三十万先锋大军,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
超过八成的士兵和将领,被直接劈成了飞灰。
剩下的两成,虽然因为手上没有血债而逃过一死,但也全都被这等宛如天神灭世的场景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屎尿齐流,疯了一样地磕头求饶。
一句话,一个眼神。
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就是上古法理图腾的无解之威。
“嘿嘿,老夫这双眼睛,还是那么好使。”
老毕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重新退回了战车后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干得好。”
李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去管那些幸存的溃兵,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军营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上面清理干净了。”
“下面那个缩头乌龟,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吧?”
李敢伸手握住身旁那杆流转着银龙光芒的【古代道兵·三尖两刃刀】。
体内,那肉身抱丹的恐怖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元松。”
“在!”李元松提着钉耙,早已饥渴难耐。
“随我下去,砸碎那虫子的甲壳。”
李敢一步从战车上跃下。
身形如同一颗紫金色的陨石,携带着六十六万斤的极境伟力,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天坑底部的黑暗深渊,轰然砸落。
“孽畜,滚出来领死!”
“轰隆隆——!”
李敢的坠落,就像是一枚钻地导弹,直接砸穿了天坑底部的重重岩层。
地动山摇间。
那头潜伏在地底,正惊疑不定地吸收着阴煞之气的【千面蜈蚣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撞击,直接从地下给硬生生地震了出来。
“嘶啊啊啊——!!!”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鸣。
一头长达数千丈,通体紫黑,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痛苦扭曲的人脸的庞大蜈蚣,从废墟中蜿蜒而起,直冲云霄。
它那一千条如同镰刀般的步足,疯狂地切割着周围的山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毒气。
“西山真君,你敢坏本神的大计,本神要吃了你,把你变成我背上的一张脸。”
蜈蚣神那最前端的一张老妪面孔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足以腐蚀空间的紫黑色毒柱。
“就凭你这条臭虫?”
李敢悬浮在半空,面对那漫天毒柱,甚至没有开启神域防守。
“老子今天来,不仅要收血债,还要拿你的本源,去祭我西山的春耕。”
“斩!”
李敢双手持刀,肉身极境的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银龙道兵之中。
一抹比太古星辰还要璀璨的银色刀光,瞬间撕裂了虚空,带着一股子斩断一切因果的霸道真意,迎着那毒柱,狠狠劈下。
“噗嗤。”
刀光闪过,毒柱一分为二。
那坚不可摧的古神甲壳,在这件不知来历的古代道兵面前,就像是薄纸一般脆弱。
“啊!”
千面蜈蚣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那长达千丈的庞大身躯,被李敢这一刀,直接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截。
漫天紫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洒落。
“爹,这半截归俺了。”
李元松狂吼一声,从战车上如同炮弹般跃下。
他浑身气血如烘炉,【饕餮皮囊】全开,手中的钉耙抡圆了,狠狠地砸在了那还在疯狂扭动的一半蜈蚣身躯上。
“砰砰砰。”
纯粹的暴力碾压,将那坚硬的甲壳砸得稀巴烂,墨绿色的浆液四溅。
“不……不可能,本神是不灭的……”
蜈蚣神的另一半残躯还在试图重组。
但李敢根本不给它机会。
“【五脏神火】,起!”
一团五彩斑斓的真火从李敢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蜈蚣神的残躯包裹。
在神火的疯狂煅烧下,那些充满怨气的哀嚎人脸被尽数净化。
蜈蚣神那上古时期积累下来的庞大毒瘴和杂质被焚烧殆尽。
最后。
只留下一团足有房屋大小,散发着浓郁到了极点,纯粹到了极致的【木土本源精气】。
李敢大袖一挥,将这团古神本源收入乾坤袋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空荡荡的断头谷,以及那些逃得无影无踪的溃兵。
他知道。
今日这一战。
跨界突袭,秒杀三十万大军,一刀两断古神。
他西山李敢的赫赫凶威,将彻底震慑住那些还在观望的天下诸侯。
这九州的规矩,他立下了。
“走,回西山。”
李敢一步跨上战车,目光深邃而炽热。
“带着这古神本源,去开启咱们西山第一场真正的……”
“【春祈大祭】!”
……
“轰隆隆……”
当那辆由三头蛟龙骨骸拉拽的【青铜古战车】,撞破苍穹,从虚空中碾压而出时,西山这方圆八百里的地界,正值初春的清晨。
“昂——!”
三声龙吟,在四象封天大阵的穹顶上方激荡。
山脚下,绵延数十里的流民大营中,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纷纷停下了手中劈柴、生火的活计。
他们抬起头,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原本麻木的面庞上,此刻却挂着极其踏实的笑意。
“是真君,真君老爷巡天回来了。”
“快看,那是大公子,哎哟,那拉车的可是真龙咧。”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这乱世之中,妖魔过境是生灵涂炭,但西山真君的车驾过境,那就是这六百万生灵头顶上,最坚固的一片天。
“开阵,迎真君回山。”
大阵中枢,顾清辞手持阵盘,声音激动。
“嗡——”
流转着四色神光的大阵光幕,如水波般向两侧温柔地分开。
战车没有带起半点狂风,李敢神念微动,那三头凶威赫赫的蛟龙傀儡便收敛了浑身煞气,轻飘飘地落在了神庙前的白玉广场上。
“呼……”
李敢走下车辕,深深地吸了一口西山清冽的空气。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松脂香,有着山下伙房里熬煮大碴子粥的米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凡人劳作时出的汗水味儿。
“还是这人间的烟火气,闻着舒坦。”
李敢那一袭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眉心的天眼早已隐没,身上那股子一刀劈碎古神,一言定三十万大军生死的恐怖杀机,在踏入西山的这一刻,被他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收敛进了那颗紫金元胎之中。
此时的他,温润如玉,宛如一个晨起散步的教书先生。
老毕趿拉着破布鞋,打着哈欠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抠着眼屎,一边熟门熟路地朝着后厨的方向溜达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折腾了一宿,肚子都空了,铁柱那小子炖的肉不知道烂了没……”
看着这尊上古【狴犴】这副混不吝的模样,赶来迎接的老尚书王渊等人,皆是眼角直抽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跟着李敢的核心骨干可是清楚得很,这看着邋里邋遢的老叫花子,只要一睁眼,那是连天雷都能招来灭世的活祖宗。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