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直接出现在了陈萍萍面前。
他叉着腰，俯下身，脸几乎凑到了陈萍萍面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萍萍。
书房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压迫感压得呼吸一滞。
叶重的脸色变了，柳涵江的手在发抖，大皇子和二皇子更是被压得肩膀都往下沉了几分。
“陈萍萍。”庆帝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听说你投靠了苍山，背叛了朕，也背叛了轻眉，这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叶重、柳涵江和三位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惊骇。
陛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质问鉴察院院长是否叛变？
只有陈萍萍神色如常。
他坐在轮椅上，交叠放在膝头上的双手拱起，声音平缓地说：“陛下应该是被人蒙骗了，臣怎么会背叛陛下和小姐呢……”
“哈哈哈！”庆帝没等陈萍萍说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夹杂着强大真气在书房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但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凑到陈萍萍耳边，一只手挡在嘴侧，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萍萍一个人能听见，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癫狂，模样很是滑稽：
“告诉你一件事。轻眉她没有死，她真的回来了。而且……她还告诉了朕快速突破天人境的办法。朕快要突破天人了，到时候，朕要一举灭了苍山……”
柳涵江站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庆帝凑在陈萍萍耳边低语的姿态，看着他脸上那种诡异的、不正常的兴奋，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侯公公没有说谎？
陛下真的疯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您还认得老臣吗？”
庆帝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柳涵江。
他脸上的兴奋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困惑。
他低着头打量了柳涵江好几息，然后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噫？苏相？你怎么也来了？江北水灾的事情忙完了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涵江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公公连忙凑到庆帝身边，躬着身子低声提醒：“陛下，苏相早在十年前就退了，这位是柳相。”
庆帝皱起眉头，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太子李承乾忽然走上前来，拱起手，恭声道：“陛下，儿臣……”
“啊！！”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庆帝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发出一声惊叫。
他整个人往后暴退，撞翻了一盏落地宫灯，踉踉跄跄地朝书房深处跑去。
“你别过来！皇后！饶了朕吧！朕不是故意杀你的！”庆帝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在空荡的书房里来回冲撞，“皇后别过来！轻眉……别过来！朕知道错了！放过朕吧！放过朕吧……”
书房里剩下的几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双眼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