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侍郎，整整齐齐地站在大殿中央，朝柳涵江拱手行礼。
这还没完。
“臣附议。”礼部尚书郭攸之也站了出来，朝柳涵江拱手。
“臣也附议。”都察院左都御史赖明成从御史队列中走出来，神色严肃，语气郑重。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八位侍郎，加上礼部尚书和左都御史，整整十个人，全都是被陛下提拔起来的人。
可现在，这些人齐刷刷地站了出来，推举长公主殿下监国。
这意味着什么？
陈萍萍眼神眯了一下。
他忽然想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是有备而来。
甚至，他们很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苍山的人。
叶重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嘴巴微微张开。
他刚才一直在看热闹，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这个方向。
这些人……隐藏得也太深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武将队列。
除了他之外，还有燕小乙、周忙，这两个人也是苍山的人。
但燕小乙和周忙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们毫无关系。
“丞相大人。”严世蕃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内的所有人，“下官以为，请长公主殿下监国，是在场诸位大人共同的心愿。不知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共同的心愿？
你们十个跳出来附议，就叫共同的心愿了？
柳涵江花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转身，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
“陈院长，长公主殿下是皇家中人，如今这情况，陈院长觉得如何？”
陈萍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没有看柳涵江，也没有看那八位侍郎，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身上。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得看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的意思。”他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以如今庆国的情况，长公主殿下监国，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开口反对的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连陈萍萍都这么说了。
靖王虽然也是十六年前的监国人选之一，但靖王从来不参与朝政，找他等于白找。
而长公主殿下监国……说起来也确实名正言顺，毕竟十六年前陛下就下过旨意让她监国。
现在让长公主殿下出来监国没有任何问题。
太子李承乾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当不了皇帝。
从他选择修炼辟邪剑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一个太监，怎么当皇帝？
二皇子李承泽也没有说话。
他双手揣在衣袖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心里清楚，长公主监国，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太子殿下，二殿下。”柳涵江看向两人，“两位殿下怎么看？”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
“孤……”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孤觉得，让姑姑回来监国，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话一出，那些支持太子的人全都愣住了。
太子自己都同意了？
二皇子李承泽看了太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然后也拱了拱手：“臣弟也同意。”
柳涵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过身，面向满朝文武，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异议，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也都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他停了片刻，然后郑重宣布，“即日起，请长公主殿下回京监国。”
大殿里，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谨遵丞相之命！”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从太极殿中鱼贯而出。
阳光从殿门外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