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兹的拳劲并非简单的冲击,而是一种带着强烈震荡的透劲。
所以那名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夯中的布袋,软绵绵地倒飞出去,落地时由于内脏破碎,口中喷出的血液里夹杂着大片的内脏碎屑。
但也在这一刻,暴露出了这些身影的真实身份。
那是一群身上有着特殊的刺青纹路,满头绿发的古怪地渊之民。
“森巫!”
老酋长惊怒的声音这一瞬间便在聚落里回荡着。
这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这个属于猩红氏族的疆域地底,却是有一座由明橙氏诺斯部修建的溶洞迷宫,而生活在其中的竟然是一群森巫!
不过此时此刻,阿帕兹等人却是没有心思去联想更多。
这一刻在他们的眼里,眼前的这些森巫便是他们的敌人!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刺袭杀的山石部和龙牙部,此时更不可能去考虑这些森巫的身份来历,他们的出手毫不留情!
于是很快,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突袭。
山石部长枪与短弩在狭窄的聚落巷道里收割着生命。
龙牙部的短枪投掷更是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每一支短枪的飞射必然会将一名敌人钉死在石墙上。
阿帕兹在敌阵中穿梭,她的战斗方式极其赏心悦目却又残暴至极——她不屑于防守,每一招都是进攻。而她的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这一刻也都成为了一件致命的钝器。
一名五阶的森巫强者怒吼着从石屋顶上一跃而下,朝着阿帕兹袭杀过去。但在底下的阿帕兹却不闪不避,依旧在专心致志的厮杀着自己的目标。而就在这名森巫的双拳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瞬间,一杆长枪突然猛然刺出,然后不仅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这名生物的双手,随着长枪的横拍,更是在把他的双手臂骨拍碎的刹那将他整个人横扫而出。
那名森巫高手在半空中被打得整个人横向旋转了三周,最后头朝下狠狠地栽在地板上,颈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仅仅两刻钟的时间,战斗便平息了。
原本还有些规模的聚落,此刻满是残垣断壁。
然而,当众人开始清理战场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人尴尬且纠结的现实。
“少爷,情况不对。”阿帕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海尔森身边,“这里的壮年男性战力非常稀少,刚才那几个已经是全部了。”
老酋长带着人驱赶着一群老幼妇孺来到了聚落中心的小广场上。
一共四十余人,其中绝大部分是身形佝偻的老者和眼神阴毒的妇女,还有十几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森巫孩童。
这些俘虏被绳索困成一团,虽然在发抖,但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
“辛迪堂姑此前肯定已经和他们的主力交过一次手了。”
海尔森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毕竟大殿上那些鲜血的规模怎么也不可能是几个人能够弄出来的分量。
但现在,一个问题清晰的摆在了众人面前。
“海尔森少爷,这些妇孺怎么处理?”一名地渊之名走过来,神色有些迟疑。
森巫虽然背叛了他们地渊六大氏族,但其实在过去这几千年来,他们地渊也基本都是靠着森巫的接济才能够活下去。所以此时看着这些森巫的老弱妇孺,所有地渊之民的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了几分不忍——事实上,正常情况下,森巫的族人也不可能会在地底生活,所以俘虏森巫这种事,地渊之民还真的没做过。
阿帕兹也看向海尔森。
她虽然杀起人来从不手软,但面对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那只沾满鲜血的铁拳终究还是微微松开了些许。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年幼的、被护在中心的海尔森。
他们想知道,这位展现了极致智慧的少年,会如何处理这种道德上的难题。
海尔森缓缓走入这群俘虏之中。
他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突然蹲下身,在一名森巫孩童面前停住。
但这时那名孩子却突然张开嘴,一脸凶狠的试图咬向海尔森的脸。
海尔森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在那孩子即将咬中他之前,精准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对方的喉咙处,用力一顶,那孩子便痛苦地干呕着倒在地上。
“你们在纠结什么?”海尔森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阿帕兹和老酋长,那声音清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海尔森少爷,他们已经没有威胁了……”老酋长低声劝了一句,“地渊的规矩,一般是把这种幼崽当成劳奴,带回领地……”
“酋长爷爷,你忘了他们刚才杀我们那四个人的手段了吗?”海尔森指着那个被阿帕兹轰碎的石门方向,“杀人,分尸,伪装。这说明,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哪怕是留守的人,也拥有着极强的猎杀本能。今天你放走一个孩子,明天他就会在这座迷宫里把毒箭射进你的后心。”
海尔森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恐怖、却又理智到极点的光芒:“如果我们想救辛迪堂姑,如果我们想打开那个连你们都无法撼动的隐秘房间,就需要更多的‘祭品’。”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明白了海尔森的意思。
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正在要求他们进行一场彻底的屠杀!
“海尔森……”阿帕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们……只是孩子。”
阿帕兹对于孩子的渴求,明显已经有些超过了她的理智。
“阿帕兹姐姐。”海尔森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在索德贝尔家族的字典里,没有无辜的敌人,只有死掉的敌人。……辛迪堂姑现在生死未卜,每耽误一分钟,她存活的几率就少一分。所以相比于这些敌人的崽子,我更在乎我堂姑的命。”
“与其让他们在这里因为饥饿而死,倒不如让他们成为堂姑生还的阶梯。”海尔森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血脉者都感到战栗的威严,“这不仅是命令,也是为了生存!老酋长,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森巫是奉命守在这里,并且要将一切踏入这里的生物都全部抹除。”
阿帕兹看着海尔森。
这一刻,她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某种比亚姆、甚至比辛迪还要可怕的东西——那种极度的冷静,那种为了目标可以毫不犹豫舍弃人性中软弱部分的果敢。
“……执行命令。”老酋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但当他睁开双眼时,眼里的同情、怜悯等情绪,顷刻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照海尔森少爷说的,带回大殿,处死,取血。”
各种哀嚎声、求饶声、怒骂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却又很快被冰冷的刀锋和沉重的拳头压了下去。
……
一个小时后,大殿内。
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大厅。
随着大量的鲜血顺着那十二根献祭之匕的槽口源源不断地涌入地砖深处,整座大殿开始发出了那种如同远古机械苏醒般的轰鸣声。
“咔……咔咔咔……”
大殿中央,那块曾经让海尔森感到感知切断的青石地板,在吞噬了这几十条生命的“祭品”后,终于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那道通往地底更深处、充斥着幽暗微光的螺旋密室阶梯。
“开了。”海尔森面无表情地站在密道口,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而随着这块地砖被开启,海尔森又一次感受到了魔剑传来的温热感——所有此前被大殿内彻底屏蔽了的感知,这一刻终于再一次恢复了。
“所有人,点亮照明晶石!呈防御队形,下去!”阿帕兹低喝一声,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所有的罪恶感与不适全部压在心底。
这支浑身沾满血腥的队伍,缓缓踏入了那阴森的地底密室。
阶梯很深,由于没有了神阵的完全屏蔽,海尔森重新感觉到了辛迪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气息。
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略微松了一丝,但同时也让他更加警惕。
当众人的双脚终于踏在密室最底层那冰冷平整的金属地面上时,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唯一的光源是被安放在空腔中央,一个独特平台周围的荧光菌块。
平台上放着一个像是武器架一样的东西,似乎是用来存放某件武器——老酋长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里,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这个武器架时能够空空如也。
就在阿帕兹迈出第一步,试图观察周围情况的瞬间!
“咻——!”
一抹快到极致、甚至撕裂了周围粘稠空气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密室最阴暗的角落里激射而出。
这一抹寒光的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反射极限。
阿帕兹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下意识地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
然而那抹寒光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诡异而优雅的角度,宛若一条发现了猎物的银色毒蛇,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决绝,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杀向了被护在队伍正中心的海尔森!
寒气扑面,海尔森那一缕垂在额前的长发在接触到寒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断裂。
海尔森的呼吸顿时一滞,一股死亡感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