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大部分照明石在半空中就被凌空抽爆,化作了细碎的荧光粉末。
但毕竟数量太多,依然有几枚漏网之鱼穿过了剑网,重重地砸在了森巫脚边的地面上,并顺势滚向了他的周围。
一瞬间,极致的光亮爆发开来。
原本那片浓郁、死寂的黑暗,在数个光源的合力照耀下,被强行撕开了伪装。
光芒勾勒出了大地的轮廓,也将这名森巫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无数道交错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映照得不止一个,甚至就连密室内周围其他的建筑也都在这片光源的映照,呈现出了无数的建筑阴影。
“就是现在!”海尔森怒喝。
原本死寂的黑暗里,随着阴影的映照,突然就像是有一池墨水被烧开了般,疯狂地沸腾、扭动起来!
“吼——!”
一声带着无尽压抑与狂暴的兽吼,猛地从那名森巫的背后炸响。
在那沸腾的阴影中,一道通体漆黑、身长超过四米的巨大兽影,犹如一头从深渊中挣脱束缚的恶鬼,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杀意,瞬间扑杀而出!
那正是小黑!
此时的小黑,浑身的皮毛由于过度透支血脉力量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它的身上有好几出斑秃的皮毛痕迹,显然受了重创,但那股暴戾的气息却比巅峰时期还要恐怖数倍。
而在小黑跃出的瞬间,一道纤细、迅捷却极其冷酷的身影,也如影随形般从它的影子里一闪而逝。
那一抹剑光,比密室里所有的光都要璀璨,也都要冰冷。
那名六阶森巫在感受到背后那股足以将他撕碎的杀意时,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尖叫一声,拼着受老酋长一枪,强行拧转身体,手中的鞭剑化作了一面圆盾,试图阻挡。
但太迟了。
“刺啦——!”
那是利刃切开枯木的声音。
小黑那如磨盘大小的巨爪,一巴掌拍碎了森巫仓促构筑的防御。
而紧随其后的那道人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手中的长剑精准地从鞭剑的缝隙中递出,一剑封喉。
鲜血,顺着剑槽疯狂地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名六阶森巫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出现的女人。
辛迪。
她此时的状态极差,身上那套血甲几乎被彻底打碎,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左臂更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折断。但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疯狂。
辛迪没有看那名正在缓缓倒下的森巫,她只是用力地将剑尖向上一挑,彻底绞碎了对方的心脏。
“砰。”
六阶强者的尸体沉重地倒在金属地板上。
直到这一刻,原本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绝望的重压,才终于彻底消散。
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辛迪单手拄着那柄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长剑,身体微微摇晃。
小黑轻轻的上前了几步,轻轻的顶住了摇摇欲坠的辛迪。它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后,虽然伤痕累累,但它的双眼里却透着一种护主的癫狂与凶暴。
“辛迪堂姑!”
海尔森怀抱着魔剑,迅速穿过人群,冲向了那个浴血而立的女人。
辛迪缓缓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是海尔森时,那双疯狂的瞳孔里才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人类应有的温情。
“小海尔森……”
辛迪沙哑着嗓子开口,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却又充满自豪的弧度:“和我猜测的一样,果然是由你带人找了过来。”
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自豪与骄傲。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辛迪眼前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辛迪!”
阿帕兹发出一声惊呼,身形一动,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浑身血污的女人。
普罗老酋长拄着长枪,看着地上那名死不瞑目的六阶森巫,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抱着魔剑、面无表情的少年,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索德贝尔家族。
一位疯狂至极的领袖。
一位智近于妖继承人。
他不知道猩红氏族乃至整个地渊的未来会如何,但他知道,起码他们山石部的未来绝对不会糟糕。
“全员警戒,救治伤员!”老酋长深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而海尔森依然站在原地。他没有哭,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昏迷中的辛迪,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柄已经恢复了冰冷的魔剑。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海尔森低声呢喃着。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质的蜕变,那种属于孩童的纯真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便在黑暗地渊深处,也依然能够洞穿未来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地下的风,再次呼啸而过。
但海尔森却是知道,找到辛迪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