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宠因筹备舟舸之故,比已至淮水畔的刘桓、刘备晚了约十天。
四月十二日,刘宠率八千兵卒一路从汝水南下,中途因袁术部下在慎县固守,刘宠劝降无果,花费数日围攻,终于在二十日破城。
打下慎县后,刘宠并未继续南下,而是屯驻慎县打探淮南军情,了解袁术的兵马布置。
四月二十六日,慎县。
县衙内,刘宠望着汝南舆图,神情中充满了沉重。他之前更多是在陈国附近用兵,因了解陈国附近地理,可以说游刃有余。但自深入汝南,心中越是没底,生怕袁术在汝南留有重兵。
“我军至慎县多日,暂未探得袁术兵马动向,不知督军有何高见?”刘宠看向荀攸,问道。
“既然慎周遭未有敌军,大王不如率兵南下,领兵先至汝口驻扎,打探寿春动向。”荀攸说道。
荀攸被任命为督军,协调诸军兵事,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刘备作为徐州霸主,他若前往拜会,除了好吃好喝招待,没有任何染指兵事的机会。
刘宠则是不同,虽说领兵少,但至少奉天子令,且由于刘宠缺少用兵经验,少不了他参谋军事。
刘宠犹豫半晌,说道:“恐汝南留有袁术兵马,我领兵至汝口驻扎,假若袁术遣兵断我退路,当如何是好?”
刘宠略有后悔,当初豪言壮志,企图直击寿春,放弃了更妥当的涡水,而是选择从更冒险的汝水南下。
荀攸耐着性子,说道:“若袁术断大王退路,率兵东进可与五官中郎将汇合,袁术奈何不了大王。”
“若兵败东奔刘桓,岂不令人耻笑,容我再遣人打探消息。”刘宠忧虑道。
“大王谨慎!”
见无法说服刘宠出兵,荀攸不再多言。
在刘宠与荀攸谈话时,忽见侍从趋步来报,语气欣喜地说道。
“大王,袁术部将率兵前来投降,言有关键军情欲报!”
闻言,刘宠大为惊喜,问道:“何人来降?”
“丹阳人张闿,自称为袁术帐下骑都尉,麾下有骑卒两百,步卒八九百人!”
“今人何在?”
“在城外十余里外!”
“孤亲自出迎!”刘宠欢喜不已,准备出迎张闿。
荀攸阻止道:“大王,张闿来历不明,今贸然出迎不妥,不如令他入城拜会。”
“依督军之言,让张闿入城拜会,孤为他设宴洗尘!”刘宠说道。
“诺!”
过了约有大半天,在刘宠翘首以盼中,满脸横肉的张闿大步而来。
在左右之人引荐下,张闿背诵提前想好应对之语,沉声道:“丹阳张闿拜见陈王,袁术称帝背弃汉室,闿虽为一介匹夫,却也知忠君爱国,今率本部兵马一千余众归义,望大王不弃收降!”
“好!”
见张闿身型魁梧,满脸的剽悍之气,刘宠颇是满意,扶起张闿说道:“孤闻丹阳素出劲旅,今日得见将军,果有猛士之相。将军弃暗投明,率部降我汉室,孤甚是欢喜。”
“愿为大王效力!”
刘宠坐回榻上,问道:“将军既率部来投,不知有何军情上报?”
张闿牢记袁术叮嘱,说道:“禀大王,因刘备率大军南征,袁术担忧重蹈淮上兵败覆辙,着急汝南兵马渡河,故汝南无袁术大军,大王可安心南下。兵至汝口时,方有袁术留守兵马。”
“将军怎知袁术在汝南布置?”刘宠问道。
张闿说道:“闿不才,先时领兵驻扎于芍陂,参加军议时,偶得知此事。故闿才敢连夜率部渡淮,一路沿汝水向北寻觅大王兵马。”
“淮南战况如何?不知张将军是否晓得?”荀攸眼睛微转,试探问道。
张闿似乎在整理思绪,说道:“依我上官所说,淮南形势不容乐观,孙策率部反叛,攻略丹阳郡,大江恐被孙策水师封锁。而徐州大军出涡、泗二口,今与我军兵马对峙。”
“袁术担忧三路战况,不敢轻离寿春,眼下坐镇寿春,都督各部兵马。”
见袁术不敢出寿春,刘宠看向荀攸,笑道:“果如督军所言,袁术在汝南未有兵马布防,将兵马聚拢于寿春用于自守。”
说着,刘宠颇是欣赏张闿,说道:“君能不忘汉恩,率部归义汉室,孤甚是欣慰。今卿先暂领校尉,稍后破敌斩将立功,孤另有军职赏赐。”
“拜谢大王!”张闿拜谢道。
“善!”
聊了半晌,张闿以兵卒滞留城外,缺乏辎重补给为由,希望刘宠能调拨辎重。刘宠爽快答应,一口气调一个月的军需用度给张闿。
随着张闿先行告退,刘宠忍不住笑了,说道:“中原素来少骑,张闿率精骑两百来投,并献袁术军机来降,实乃天助我也!”
荀攸眉头微皱,说道:“攸略知相面之事,张闿满脸凶色,眼神飘忽,恐非忠君之人。”
刘宠摆了摆手,笑道:“相面之事岂能为真?张闿即使非忠义之人,但他今能率兵投效,便是立有功绩,督军勿要生疑!”
“来人,稍后请张闿赴宴,孤要好生款待义士!”
“遵命!”
见刘宠颇是信任张闿,不听自己提醒之言,荀攸纯当自己多疑。
自张闿投靠以来,连续三四日,刘宠每日宴请张闿,视其为心腹,关系颇为亲密。
五月一日,依据张闿提供的军情,刘宠留兵千人屯驻慎县,自己率领大军南下。兵马行至建汝乡休整,含张闿在内的八千兵马就地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