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色昏暗,营帐间篝火错落,甲士巡视营垒不休。
张闿带上甲士二人,趋步前往刘宠大帐。因近日张闿颇受刘宠器重,故大帐甲士见张闿前来未有阻拦,任由张闿直通大帐。
经门卫代为通禀,张闿得以披甲按剑直入大帐。
“伯悦,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宠坐在椅上,挑灯阅读兵书,见张闿大步入帐,根本未有防备。
“大王,小人有一事相求!”张闿目光阴冷,说道。
“何事?”
“容大王为小人看封书信!”
刘宠神情愕然,问道:“伯悦莫非不识字?”
“识字,但有些字不认得!”
说着,张闿从怀里取出书信,交到刘宠手上。刘宠未有生疑,伸手打开书信,微侧身子借烛火读信。
见到信上内容时,刘宠神情骤变,惊恐说道:“我待你不薄~”
话未出口,张闿趁刘宠看信之际,已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戳向刘宠胸口。
刘宠好使强弩,力气自是不小,然张闿行刺胜在出奇。在刘宠惊恐、悔恨的目光中,锋利的匕首透过单薄的单衣直戳入心脏,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刘宠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发声,张闿却早已用手捂住他的嘴。
“砰!”
刘宠身子无力扑倒,将案几上的烛火打翻,帐内烛火瞬间少了一半的亮度。
“大王可有事吩咐?”
听到帐内动静,侍卫大声问道。
“无事!”
声音刚落,张闿便已掀开帐帘,神情无常,谓甲士说道:“大王读兵事太累了,今要早点歇息。”
“诺!”
甲士未有生疑,而是继续守卫大帐。
张闿脚步急匆匆离开大帐,生怕被人察觉刘宠已死。而张闿走了没一会,送温水洗漱的侍从入内,发现已经被刺杀的刘宠,急忙向所有人大声示警。
“大王遇刺了!”
甲士第一时间闯入,见到躺在血泊里的刘宠,神情猛然惊变,大声道:“张闿行刺大王,快遣人逮捕张闿。”
侍从奔走之声刚响,营寨里张闿所居的营帐便忽然着火,兵马喊杀声不绝!
帐内,已经入睡的荀攸听见营帐里的各种声响,顿时被吵闹声惊醒。
“怎么回事?”
荀攸急换上甲胄,冲着帐外大声询问道。
“督军不好了,大王被张闿所刺杀,今他率本部兵马作乱!”侍从急步入帐,声音惶恐道。
荀攸神情剧变,纵使机智如他,也被这突然袭来的噩耗吓住。
很快,荀攸反应过来,镇定指挥侍从,说道:“大王虽死,但麾下三千强弩士尚在,今速至李将军营中。”
荀攸口中的李将军非是他人,是为刘宠的心腹李颂。李颂本为长平李氏子弟,先人为李广,子弟习文从武,世代州郡任官。黄巾之乱时,李颂率部曲投靠刘宠,因好读兵书,擅使弓弩被刘宠任命为将。
故眼下刘宠虽死,张闿起兵作乱,能稳定局势者唯李颂。
李颂能被刘宠赏识,操练出三千强弩士,其军事水平自然出众,在不知具体情况下,暂稳住了本部兵马。
荀攸前来投奔后,李颂更是采纳荀攸的意见,按兵不动任由张闿率兵作乱。
动乱持续至凌晨,张闿见诸部兵溃,唯有李颂营地冲击不动,遂果断领兵撤走,避免天亮后遭李颂进攻。
张闿率兵撤走不久,天已是朦胧亮起。陈国营寨狼藉,营帐被焚烧,黑烟滚滚升起。
“陈王遇刺身亡,不知将军有何打算?”荀攸问道。
李颂面容悲伤,说道:“大王中途遇刺,军中已无主帅,颂欲领兵归国,上报于陛下,并为大王治丧。”
“贼人潜逃在外,大王死不瞑目,将军岂能撤军?”荀攸正色道:“依在下之见,陈王之事自有陛下定夺,其丧事由国相料理。将军之职应在统兵杀贼,为大王报血海之仇。”
“大军兵马溃逃,三千人何以为军?”李颂迟疑说道。
“非也!”
荀攸指向东方,说道:“刘五官在涡口讨贼,将军与我不如率部投靠刘五官。”
荀攸清楚眼下形势,他作为督军南征,刘宠在他辅佐下被刺,他若直接返回鄄城,怕不是要受处罚,眼下出路唯有携兵投奔刘桓,才能免于朝廷惩处。
“且依督军之言!”
李颂犹豫几许,见督军荀攸执意用兵,他不敢违背天子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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