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刘协微微颔首,说道:“今且依杨公之论,二家不可贸然得罪,但亦不可不施恩威!”
且不说杨彪让尚书台下诏,关闭济水河道,除民众、商贾外,余者不得经过。而袁绍今时已从幽州返回邺城,第一时间招曹操至邺城。
“孟德!”
袁绍手搭在扶手上,志得意满说道:“昔你败于兖州,我令你遣送家眷,彼时你执意争雄天下,却不愿依附于我,如今怎愿前来投我?”
曹操岂会不知袁绍眼下状态,恭维道:“昔不知征战之艰难,故一时愚钝,未能领悟袁公好意。在下历经艰辛,深知争雄之难。今惨败于中原,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彼时唯袁公可以收留!”
袁绍得意而笑,说道:“依我所料不差,当初刺杀刘桓之事,应出自孟德之手。”
曹操供认不讳,坦白道:“袁公明察秋毫,操不敢欺瞒,昔刺杀刘桓之事,出自操帐下程昱之手。操听闻时,程昱已遣刺客前往。”
“哈哈!”
袁绍向左右亲信,指着曹操嘲笑道:“我与孟德少小相熟,昔雒阳有夫妇成婚,孟德贪图新妇美貌,劝我与之观人婚事。是夜,孟德劝我呼‘偷儿贼’诱人出府,以便他偷看妇人容颜。”
“我本不情愿,架不住孟德游说,只好为他遮掩。时闻偷儿贼之语,屋中人尽出府外观望。孟德趁机潜入,趁夜挟持新妇而出,我大惊失色,言‘当归妇人’,孟德持妇奔走。”
说着,袁绍向左右传神的讲述经他改编过的历史,笑道:“我失足掉入枳棘丛中,一时不得动弹。孟德见人穷追,复大喊‘偷妇贼在此!’我大力折断枳棘,得以逃出棘丛。孟德少时便已狡诈,今为帅时倒愈发奸诈!”
“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指着曹操评头论足。
曹操恼怒袁绍揶揄自己时,却瞄见袁绍正在观察自己,笑道:“袁公少年时便多有照料在下,昔群雄讨董时,袁公引我为心腹,入主冀州之后,拜我为东郡太守,操不敢忘袁公之恩。”
见曹操失去旧时骨气,袁绍笑吟吟道:“孟德能来投我,我深感欣慰。孟德不计旧仇,领兵救援陈宫,当有劳孟德了!”
曹操说道:“袁公能收留在下,操已万分感激。我虽与陈宫有仇,但能为袁公效力,操岂敢因私而忘公。且是役救援陈宫,我已与陈宫了却仇怨。”
闻言,袁绍捋髯而笑,说道:“孟德能与公台了却旧怨,实令我惊讶。”
曹操违心道:“我得袁公收留,今后与陈公台当为同僚。若再计较仇怨,岂不令袁公忧心!”
此言一出,袁绍满意颔首,觉得曹操已是摆正位置。然相比袁绍的满意,田丰、沮授、审配等人眉头微皱,觉得曹操言语谄媚,不可深信。
“曹公得志于一方,不愿甘居人下,今怎愿追随袁公?”田丰忽然问道。
曹操故作伤感,说道:“争雄天下固然得志,然操已家破人亡,妻儿皆被刘备所获。纵观天下之中,仅有一子曹丕安居邺城,父子二人相依为命。操已别无所求,唯求抚养子丕成才,率兵向刘备报仇,看能否救回家眷。”
袁绍为爱子之人,见曹操孤苦无依,忍不住叹息道:“孟德尽失家眷,为兄闻而悲伤。你可多留邺城,平日多陪曹丕。”
说着,袁绍称赞道:“曹丕文武兼备,擅于鞍马,又通文采,孟德倒是生了个好儿郎!”
曹操谦虚道:“犬子愚笨,不及公子尚聪颖、美貌。如能追随公子尚左右,于小子而言当有裨益。”
袁绍沉吟半晌,说道:“令郎独在邺城无人陪伴,不如随尚儿左右习读,望小子二人能有你我少年情谊!”
“谢袁公!”曹操欢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