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袁绍举起酒樽敬向刘桓,说道:“郎君初遭刺客行刺,便敢北入疑似虎狼之穴,胆略之出众令我家儿郎惭愧,我敬郎君胆略一樽!”
刘桓避席举酒,明白袁绍用意,坦荡道:“刺客自称受袁公指使,但经桓仔细盘问,自觉非袁公差遣,而是有人蓄意污蔑袁公。故我北上邺城,似入虎狼之穴,实至宾礼之家。”
“今谢袁公!”
袁绍当众提出刺客之事,无非想借刘桓之口洗清自己声誉。毕竟邺城众人人尽传他加害刘桓,挑拨刘备与张邈的关系,若是不自证岂不会影响他的名声,这是袁绍所无法容忍!
刘桓非常识趣,他既至邺城拜谒袁绍,必须尊重袁绍的游戏规则。即便刺客是袁绍所遣,他都必须为袁绍说话,更别说刺客有死间的嫌疑。
“好!”
见刘桓当众解疑,袁绍大为满意,问道:“不知何人欲陷我于不义?”
刘桓环顾在堂众人,恭敬道:“事关机密,今请至偏堂参拜袁公!”
袁绍沉吟了下,说道:“此宴是为郎君所设,筵席后再议大事不迟。”
“诺!”
见袁绍繁文缛节太多,大事竟要让步于宴会,刘桓顿时无语,难怪连曹操、荀攸、郭嘉都吐槽袁绍太重礼仪。然今既至河北,却不得不遵循袁绍的节奏。
“显甫,你为郎君引荐我河北文武!”袁绍说道。
“遵命!”
袁尚应了声,然后为刘桓一一介绍袁绍帐下文武,如田丰、郭图、淳于琼、审配等核心文武,众人与刘桓互相敬酒不说。
“我河北俊杰何如?”袁绍略有傲色,问道。
“一时之英杰!”
刘桓称赞道:“袁公能虎踞河北,诸公有辅翼之功。”
“不知徐州人物何如?”袁绍打探道。
刘桓不甘示弱,说道:“颜、文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徐州恰有关羽、张飞二将能够相比。河北智谋之士有沮、田、郭、审、许等诸君,我徐州亦有孙邵、张昭、陈登等诸君并论。”
“哦?”
袁绍轻捋髯须,问道:“不知有何建树?”
“关、张二将追随我父十余年,历经大小百余战,远有力挫曹操之功,近有大破袁术之绩!”刘桓淡笑道:“张昭总理政务,政令清明,徐人畏服;孙邵谋划军机,屡有献计,将校深服。”
“至于陈登?”
刘桓露出傲然之色,说道:“其断发诱敌,为袁公路深恨之人,已是不用多说!”
袁绍眉头微皱,刘备执掌徐州太侥幸,故他一向瞧不上刘备。今刘桓将徐州文武与他河北文武并列,让袁绍心中颇有些不舒服。
郭图眼睛微眯,问道:“我偶闻刘郎君深受刘徐州器重,随郑公身侧习读,今不知刘郎君有何才略?”
“在下不才,徐州军政之事皆有涉猎!”刘桓目光炯炯,问道:“不知郭君有何见解?”
郭图眼睛微转,说道:“刘徐州受陶公祖谦让,方以微弱之身有一隅之地。而我河北文武追随袁公,历经数次大战,二者恐无法并论。”
刘桓静思几许,心中顿有对答之语,说道:“郭君论徐州,无非以为文武不及贵州人杰,今暂不如以两汉功臣代论之!”
“高祖开基之臣,张良、萧何得志显才于一时,韩信、周勃得势横行于天下。而观光武之二十八将,下及马援之徒,才能不显于世,未有信、勃者。何故?”
“非光武中兴之臣,不及高祖开业之将,实因二帝才能各有不同。光武神略计较,生于天心,故帷幄无他所思,计策不假于外人,于是诸将辅佐共成王业;高祖动多阔疏,性达于人,故帷幄依仗韩信,计策托付于张良,政事依萧何治世。”
“以此可知两朝文武名声之所以不同,在于形势各异,效力主君才略差异。借此以观徐州文武,名声之所以不及诸位,非才干不及,实因我父初有徐州,二家形势大有不同。”
“昔一郡之俊杰才略相当,一州之文武未有相差。英雄既造形势,形势亦造英雄!”
说着,刘桓毫不谦虚,说道:“若郭君以为我徐州俊杰不及贵州,不如静观变化。两朝文武生不得同时,无法一较高下,徐、冀之俊杰同辈生人,未必不能一试高下。”
刘桓三百多字长论的语气并不急快,而是轻缓顿挫有力,在堂众人皆能听见。当下语罢,堂内顿时寂静了下。
榻上袁绍则是露出欣赏之色,刘桓将徐州文武与他帐下文武相比,他虽说先是不悦,但听完刘桓的长论,袁绍已基本被刘桓说服。
如他袁绍前几十年为汉室臣子,而今乱世下却为一方诸侯,莫非能说明他不如汉灵帝不成?沮授、田丰之人名扬天下,不就是他袁绍重用的结果吗?
袁绍轻轻鼓掌,说道:“郎君之论有理,一州俊杰相差无几,光武、高祖帐下臣子名声虽有高低,但才敢相差无几,无非主上不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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