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袁绍思虑不语,郭图为难道:“汉室衰微,难以辅佐。天子还雒,袁公遣徐勋修缮宫宇,已尽人臣之情谊,凭袁公之功绩,可向天子求取诏书,何必出兵迎奉天子?”
刘桓笑了笑,说道:“郭君善于心谋,怎不知受制于人之理,曹操若迎奉天子,天子受制于曹操,诏令名为天子所出,实则出于曹操。袁公如欲求官职爵位,岂不要看曹操脸色?”
“曹操旧为我部下,他怎敢背我冀州?”袁绍凝眉说道。
“为何不敢?”
刘桓语气微沉,说道:“天下骚乱,州郡割据,犹如秦末逐鹿。曹操手握数万兵马,怎会事事恭顺袁公?况且他若迎奉天子,吞并中原州郡,与袁公迟早交兵。”
袁绍之所以不干预曹操迎奉天子,除了他不想头上有天子压着外,还有就是低估了曹操的发展。
“郎君怎敢断言,曹孟德必会迎奉天子?”许攸问道。
刘桓摇头说道:“曹操毗邻天子,他若迎奉天子,则袁公鞭长莫及。为免袁公被曹操所制,不如先将天子迎奉至中立之地。”
刘桓游说之语经过打磨,袁绍之所以无所谓天子,无非在于天子不关乎他的利益。今他提供的解决方案与天子绑定,那么曹操迎奉天子将触及袁绍的利益,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袁绍必然会对迎奉天子上心。
“中立之地何在?”袁绍问道。
“可将天子安置于济阴郡,其北邻袁公之东郡,东近徐州之彭城,南临豫州之陈国,西依曹操之陈留,位于三家中间之地,可令各家随时照应。”刘桓说道。
“安置于济阴可行!”
袁绍点了点头,虽有心答应刘桓,却又有些疑虑,说道:“郎君之见,我已知之。劳郎君暂先歇息,我与诸君再行商议。”
见袁绍决事缓慢,刘桓略有些着急,说道:“天子车驾南渡,今已还都雒阳。未免被曹操先行迎奉,望袁公早做决断。”
袁绍摆了摆手,严肃说道:“我自有计较,郎君勿要多言!”
“诺!”
刘桓颇是无奈,唯有暂先退下。
待刘桓离开,袁绍环顾堂下众人,问道:“刘桓之见,诸君有何见解?”
沮授起身出列,说道:“刘郎君之见不无道理,曹操若迎奉天子,则明公将被曹操所制,故不如迎天子于中立之地,以便明公随时可知朝廷动向。”
“公正之言虽说有理,但殊不知天下骚乱以来,天子威严荡然无存,纵使无天子诏书,凭明公之兵亦能北破公孙,南擒臧洪!”淳于琼驳斥道:“况明公若借汉家天子之势而得天下,岂不令天下人嗤笑!”
袁绍眉头微皱,他立志开创基业,内心颇是骄傲,故淳于琼之言说到他心坎上。他虽认可刘桓之言,但他不认为没有天子的助力就无法平定天下。
田丰劝道:“迎天子至邺城或会影响明公威仪,但迎天子至中立之地则无伤袁公威仪。况明公旧为汉臣,若兵取天下,莫非能改旧事不成!”
郭图说道:“无天子诏令,明公骤然勤王,岂不与反贼相同。刘桓相求明公出兵,无非刘备与曹操相争于中原,倘若曹操先得天子,刘备首当其冲!”
“以图之见,明公不如遣使联络内臣,得有天子诏书,观曹操动静,再行决断!”
……
见众人各持意见,袁绍甚是头疼,不知该听何人之计!
袁绍拂袖离堂,说道:“出兵之事容我三思,今遣人观望雒阳动向,随时报于邺城。”
得知会议结束,刘桓私下拜会袁尚询问结果。
袁尚颇是抱歉,说道:“我父尚在斟酌,劳郎君暂在宾馆歇息。”
“袁公为何事斟酌?”刘桓问道。
袁尚说道:“郎君离堂之后,众人各持己见,或有言未得天子诏令,不宜轻易出兵;或有言未知曹操心意,不如静观其变。”
刘桓忍不住摇头而叹,自己都已经把规划告诉袁绍,然袁绍却优柔寡断,迟迟不能决策,难怪历史上袁绍会败给曹操。
“明日能否拜见袁公?”刘桓问道。
“我父明日慰问兵将,不便料理大事,劳郎君等上几日。”袁尚安抚刘桓道:“我父已遣人观望雒阳动向,郎君莫要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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