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引刘桓入府,顺着廊道兜兜转转,临至内堂时,停下脚步叮嘱。
“公正,我父今日心情不好,你说话务必小心些!”
“敢问袁公为何心情不佳?”刘桓打探道。
袁尚说道:“幽州诸将齐讨公孙瓒,我父遣麴义率部北上,去岁大破公孙瓒于于鲍丘,公孙瓒退守易县。麴义率部进据易京,两军对垒岁余。”
“公孙屯粮三百万石,然今岁冀州大旱,兵粮供给不及,麴义率部败走,公孙瓒衔尾追破,尽得麴义辎重。我父遣使责备麴义兵败,不料麴义反怪我父兵粮供给短缺。”
刘桓眉毛微扬,今年干旱影响范围不小,不止影响冀州,甚至连徐州诸郡都出现缺雨的现象,但由于刘备自入主徐州以来,专注于治理徐州内部,加之徐淮河水丰富,旱情没给徐州带来太大影响。
由于袁绍连日设宴款待他,刘桓竟没看出偌大的冀州竟无储蓄之粮,如今连前线兵粮都能出现断供,可见冀州受干旱影响确实很大。
刘桓心有所得,说道:“麴义为将不知久持之法,被公孙所破是为咎由自取。”
“让公正见笑了!”
“家家皆有难事,拜会袁公自有分寸!”
“善!”
从袁尚口中打探到消息,刘桓已有应对之策,进堂拜见袁绍。
“刘公正拜见袁公!”
“免礼!”
袁绍脸上忧色已无,说道:“近日公务繁多,未得空接见郎君,不知郎君安好?”
刘桓笑道:“袁公款待甚殷,桓受之有愧。不知袁公可有忧愁,桓愿为公献计解忧,以报款待之恩!”
袁绍纯当刘桓在讲客气话,说道:“我今下之忧,恐郎君难以解忧!”
“袁公既不吐露难事,怎知我不能相解?”刘桓说道。
袁绍与沮授对视了眼,二人不信刘桓之言。为了让刘桓知难而退,袁绍捋髯淡笑,说道:“我冀州干旱,百姓今岁歉收,赋税比往年少了许多,试问郎君何解?”
见袁绍一脸逗弄之色,刘桓便知袁绍有意在刁难他,不过刘桓未有着急,而是起身踱步浅思,欲从脑海中搜得计策。
沮授劝阻说道:“郎君虽说多智,但天降灾害,物产所限,不必强寻相解之法。”
“我一时戏言,郎君勿要当真!”袁绍说道。
二人之言刚落,踱步的刘桓忽而大笑,向袁绍作揖道:“桓恰思得一计,能为袁公暂解燃眉之急。”
“哦?”
袁绍颇有些不信,说道:“莫非向士族借粮不成?”
“非也!”
刘桓不怀好意,说道:“大旱之时,物贵钱贱,袁公不如更铸大钱,一钱值二百,收冀州市津米粮,以暂补府库空缺。”
“更铸大钱?”
沮授眉头暂皱了下,说道:“若铸两百大钱,岂不是二百五铢钱方值一枚大钱?”
“正是!”
刘桓说道:“市上私钱繁杂,董卓小钱简陋,如能铸造两百大钱,令其价值二百五铢。时袁公开炉铸钱十万,便值两千万五铢钱,足以暂解府库窘境!”
“更铸大钱之策可行,但恐河北士民生怨!”沮授迟疑说道。
袁绍不以为然,说道;“昔董卓奉天子诏铸小钱,我迎天子至中立之地,以供奉天子为由更铸大钱,士民当怨天子,而非怨我矣!”
刘协乃董卓所拥立的汉家天子,作为讨董联军盟主的袁绍一直认为刘协缺乏合法性,迎奉天子纯粹出于利用为目的。
说着,本就欣赏刘桓的袁绍,赞赏道:“公正若为我子嗣,则我基业有人可继矣!”
“惭愧!”
刘桓谦虚道:“救火之策难登大堂,纵无在下献策,凭冀州之富庶足以渡此难关!”
刘桓所献铸造大钱的计策看似能缓解冀州府库窘境,收割一波河北士民,实际上大钱泛滥会带来物价高涨,让本就脆弱的河北经济进一步恶化,让中下层百姓怨恨袁氏的统治。
毕竟所谓的天子下诏,无非袁绍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根本没有改变袁氏剥削河北百姓的本质。且由于钱币滥发收割太快,反而会让袁绍迷恋上这种手段,从而让河北士民厌弃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