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虽遣侄子刘虎率兵北上,但他却有保全自身之念,令刘虎驻兵于叶县、堵城之间,以避与曹操直接交兵。
刘表应盟之心虽说不诚,但刘虎率兵北上,与劫掠父城、昆阳的杨奉、韩暹二将呼应,消息传至许县,曹操帐下兵将忧惧。
许县,大将军府内。
曹操半靠半坐在榻上,头上热敷毛巾,时而头疼哀叫,一副病态模样。
“明公,大事不好了!”
荀彧顾不上典韦的通报,抢先进入屋内。
“今有大事,勿要阻拦荀君!”
曹操听见荀彧的声音,忍着头疼的折磨,说道。
典韦领命退下,任由荀彧进屋拜见曹操。
“文若何事?”曹操问道。
荀彧神情着急,说道:“刘公正不止遣使联络杨奉,还遣人联络刘表。今刘表被使者说服,将我所遣使者驱逐出境,遣其侄儿刘虎与张绣北上。当下杨奉在父城劫掠,刘虎若与杨奉汇合,颍水以南将不复我军所有!”
曹操头风急发,疼得他冷汗直冒,双手紧揉太阳穴,颤抖道:“袁绍有何回复?”
荀彧既为曹操病情而担忧,又为眼下形势艰难而忧愁,说道:“袁绍弗受大将军之印,并拒见使者。而依许攸透露消息,言袁绍态度坚决,除非明公交出天子,将天子安置于鄄城,否则袁氏绝不罢兵。”
“啊!”
念及眼下形势之恶劣,曹操大叫了声,身子汗水尽出。
“明公!”
典韦听见动静,急入屋内。
却见曹操扶着脑袋,惊奇说道:“咦,头风竟已痊愈!”
见曹操安然无事,典韦复出屋门守卫。
曹操将毛巾扔下,握着荀彧的手,说道:“患病几日有劳文若料理大事!”
见曹操痊愈,荀彧脸先浮喜,却又担忧说道:“明公患病几日,治下郡国烽烟四起,袁尚、张杨纠合兵马南下,已越中牟、开封,将逼颍川;刘桓与兖州诸将已破鄄城,直逼定陶。”
“刘备与刘宠已经在睢阳会盟,依兵马动向,恐攻陈留。杨奉与刘虎呼应作乱,则我颍水以南难安。以上四路兵马皆在万人以上,望明公尽快处置!”
曹操披上外袍,踱步说道:“患病几日,我揣测刘、袁二人心意,不敢说尽知二人兵略,却也是略有所得。”
说着,曹操望向荀彧,说道:“袁绍之所以出兵,无非是因我迎奉天子,他忧我挟天子而弱他声望。刘备之所以出兵,乃我与他为敌手,我得天子则他昼夜难安。”
“袁绍有定鼎中原之心,我若为袁本初,乐见曹、刘两家厮杀,以便坐收渔翁之利。眼下袁绍与刘备合盟,在于我手握天子。
“今如依文若之策,将天子送于二人,刘、袁二家退兵,刘宠、刘虎二部自退,杨奉、韩暹旦夕可斩!”
“哦?”
荀彧面露诧异,问道:“明公舍得交出天子?”
曹操苦笑连连,叹息道:“我费尽心血,辛苦迎得天子,怎会舍得交出?”
“但不舍又能如何?毛玠昨日上报,言府库米粮告急,若动用兵马远征,无两万大军一月之粮。然以上诸路兵马皆在万人以上,不起两万兵马何以退敌?”
“与其不舍天子,如董卓西迁长安,不如将天子交出,安置于中立之地,以退各路诸侯兵马,重修与河北关系。待我重振旗鼓,积蓄兵粮,东征徐州,未必不能重迎天子。”曹操振作精神,说道。
曹操身患头风期间,虽被病痛所折磨,却也明白一件事,与其执拗强握天子,惹刘袁两家合盟,引天下诸侯征讨,不如将天子交出,渡过眼下的难关。况且将天子迎送至中立之地,总好过被其他诸侯所迎奉。
“实不相瞒,我今日来见明公,意欲劝明公暂献天子。”
荀彧点头赞赏,说道:“昔高祖先得关中,本应为关中王,然受迫项羽之威,不得不让出关中。可高祖入巴蜀未满一年,却用韩信之策复得关西之地。”
“明公眼下之急,在于积蓄兵粮,招募流民屯田,经营汝颍诸郡,征讨临近之贼。待声势重振,先图徐泗,再讨袁绍,则中国可期!”
荀彧再为曹操献策,说道:“况袁绍无意迎奉至邺城,今欲将天子安置于济阴中立之地。故明公率兵护送,尚能立五伯之功,盟邀各家诸侯参政,纵不能独掌朝权,亦可受领高官,为群下讨要官职。”
“且依文若之言!”曹操微微颔首,无奈说道:“若无刘公正联络袁绍,纠合各方诸侯,天子已在我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