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王捕头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拔刀护着自己的手下,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滔天大祸。
他几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石玉的肩膀上,将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石玉再次踹翻在泥水里。
“你个不长眼的小畜生!想害死老子吗!”
王捕头大骂着,竟是一把按住石玉的后脑勺,硬生生将那张带着血污的脸按进了泥泞之中。
他转过头,对着马上的九黎武士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甚至有些摇尾乞怜的笑容。
“贵使息怒!贵使息怒啊!这小子叫石玉,是刚来府衙几天的愣头青,不懂规矩,惊扰了贵使!”
王捕头死死压着疯狂挣扎的石玉,膝盖一弯,竟是当着自己手下和客栈掌柜的面,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小人替他给您磕头!您大人有大量,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九黎武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马前的王捕头,又看了看被按在泥水里、还在死死挣扎的石玉,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用那蹩脚的中原官话,毫不掩饰地嘲弄着:“你们幽冥王朝地官,真是像狗一样听话,很好,非常好。”
王捕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赔着笑:“是,是,大人教训得是……”
然而,九黎武士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那根沾着石玉鲜血的马鞭,嫌弃地看了一眼。
“但是,我马鞭,他弄脏了的。”
“按照我们九黎地规矩,弄脏了贵族地东西,要用血来洗。”九黎武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窄刃弯刀。
呛啷。
弯刀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寒光映亮了院子。
“留下一条胳膊吧。”
他举起弯刀,瞄准了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石玉的右臂。
“啊——!”角落里的女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住了眼睛,顺着墙根软倒了下去。
王捕头浑身一哆嗦,他看着那柄落下的弯刀,竟然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却依旧死死地压着石玉,根本不敢有丝毫阻拦。
胳膊没有命重要,就像石玉没有九黎贵使的心情重要。
就在那弯刀距离石玉的手臂仅剩不到三寸之时。
客栈大堂内,响起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笃。
那是粗瓷茶碗被轻轻放在木桌上的声音。
很轻,却在一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战马的响鼻、风吹老槐树的沙沙声、甚至是那柄弯刀破空的呼啸声。
下一瞬。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有罡风四溢,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裂。
沈风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院子中央,就站在那匹高大的九黎战马前方不到半步的地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将原本收敛在体内的气机,向下一沉。
武魁巅峰!
那是距离武宗仅有半步之遥、足以搬山填海的恐怖气场!
这股气场被沈风精准到了极致,没有扩散分毫,而是化作了一座无形的、重逾万钧的大山,垂直砸向了那匹不可一世的九黎战马。
“咔嚓——!”
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