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江州,想跟着大人进无常司!我一直都听说,无常司是悬在朝廷头顶的刀,只问是非!我虽然武功低微,但我不怕死!求大人收留!”
看着石玉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沈风沉默了。
无常司真的只问是非吗?
从胡庸到赵无眠,从落日山庄到江北道,沈风见过的黑暗,比石玉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但他没有去戳破这个年轻人的梦。
因为这世道已经够黑了,总得有人还信着光。
“无常司的门槛很高。”
沈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残忍:“想要成为真正的无常卫,至少要有武师境的修为,哪怕能熬过半年的观察期,还要通过生杀考核。你现在的底子太薄,刀也太慢。就算我把你带回江州,不出半个月,你就会死在观察期的任务中。”
石玉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光芒剧烈地挣扎着,却依然死死咬着牙没有起身。
沈风沉吟片刻,伸手探入怀中,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本边角已经泛黄起毛的薄册子。
那是父亲沈怀之留给他的遗物,黄阶下品武学——《风雪十三刀》。
虽然品阶低微,但意义非凡。
这本册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沈风将其修炼至大圆满境界后的所有心得与批注。
那些字迹里,藏着自己无数拼杀中流过的血与汗,那些领悟的价值,早已远远超过了这门黄阶刀法本身。
这不仅是一本秘籍,更是一份期许。
他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将那本泛黄的册子,稳稳地递到了石玉那双沾满泥水的、正在微微发抖的手里。
“你今天敢为弱者出手,对得起你身上那层皮。”
沈风看着石玉的眼睛,声音不再是先前的冰冷,而是透着一种沉静。
“这门《风雪十三刀》,是我父亲留下的,上面有我的批注。不算什么绝顶武学,但在泥泞里暂时保命,足够了。”
石玉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本带着体温的册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临安城现在就是个泥潭。”
沈风站直身子,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给你一个考验。在我离开越州之前,凭这本刀法,去劈开武师境的门槛。”
“若是你能做到,便证明你是一块可塑之才。到那时……”沈风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分难得的郑重,“我自会再推你一把,带你走这无常道。”
石玉看着手里的那本破旧刀谱,眼泪毫无征兆地混着脸上的泥水砸了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表忠心的废话,只是双手死死地将那本册子捧在胸口,像是在护着自己重生的命,然后身子前倾,将额头重重地贴在了泥水里。
“石玉,绝不让大人失望。”
沈风没有去扶他,坦然受了这一拜。
待他抬起头,沈风才将话锋一转。
“不过方才你说,觉得临安府憋屈,这总该有个缘由。难道仅仅是因为今天这几匹马?”
听到沈风发问,石玉猛地抬起头,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溺水者,急促地说道:“不!不止是今天!”
“大人,临安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