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广场的欢呼之声虽渐歇于风烟,却已刻入大明万里疆土之肌理。
国士颁奖大典既毕,朝野震动,昔日被视为末技的格物之学,一夜之间竟如朝阳破雾,遍照京师,渐及四方。
朱由检退朝归内殿,龙椅之上,他褪去大典时的睥睨之态,神色沉凝如古潭。
内侍传旨,召内阁次辅温体仁入见。
不多时,温体仁身着绯色官袍稳步入殿,躬身行礼,“臣温体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点点头“辅臣平身。今日大典,天下皆见,朕之意,你当知晓。”
温体仁起身,垂首立于阶下,“陛下颁国士之奖,封匠人之侯,非为一时之赏,实乃为大明立根本,为万世开太平。
昔日商汤求贤,三聘伊尹;周武兴邦,重用姜尚。
今陛下重格物之学,奖技艺人材,正是循古圣之智,开当代之新,此乃千古明君之壮举!”
“你既知朕意,便知朕心之迫切。”朱由检语气陡然转沉,“朕在朝会上,三令五申,科技乃第一生产力!
然朝野上下仍有迂腐之徒,抱残守缺,视格物之学为奇技淫巧,视匠人为下九流。
今日大典虽震醒了些许人,却未能根除沉疴旧疾。
朕要你继大典之余威,再掀宣传之浪,在基础教育与全民风气上,彻底进行旧化清洗.....凡旧俗之桎梏,凡迂腐之观念,皆要破之、弃之、改之!”
此言掷地有声,如惊雷贯耳,温体仁心中一凛,随即躬身应道:“臣遵旨!陛下圣明,臣窃以为,风气之变,非一日之功,需软硬兼施,标本兼治。
既有强令之规,亦有引导之法;既有雷霆之手段,亦有怀柔之举措。
臣已有一策,愿呈陛下圣览。”
“讲。”朱由检言简意赅,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温体仁这几年,确实上道了!
温体仁缓缓抬首,目光坚定,
“臣以为,欲正风气,必先立标杆;欲传格物,必先建载体。
推行格物院与《大明物理志》强制定阅之制。各州府、县治,皆需建格物院,以供奉历代格物先贤,兼作宣讲之所,每月朔望,命匠师、学者宣讲格物之学,阐释科技之益。
《大明物理志》乃集天下格物之大成,载演算之妙法、造作之技艺、自然之奥秘,臣请陛下下旨,令各州府学、县学、私塾,皆需购置,令学子必读;令各匠坊、商号,皆需备置,令工匠必学。凡有拒不执行者,轻则罚俸贬官,重则治罪论罚。”
朱由检微微颔首,“此策可行。朕准了。不过,仅如此,仍显不足。如何让天下人真正信服,让格物之学深入人心?”
温体仁早有准备,躬身再奏:
“陛下明察。臣另有一策。
昔日书院,乃迂腐儒生聚首之地,空谈义理,不事生产,甚至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今臣请旨,将这些书院旧址,以及天下各州府那些不事生产,蛊惑民心的淫祠野庙,一并改造,或为‘大明科学院各省分院’,或为手工作坊展览馆。
科学院分院聚天下格物人才,钻研技艺,改良器物;手工作坊展览馆,陈列大典之上获奖的技艺、器物,令百姓观之、学之,亲眼见格物之学的妙用,亲身体会技艺人材的荣耀。”
“好!好一个改旧立新!”朱由检抚掌赞叹,眸中精光暴涨,“东林旧院,空谈误国;淫祠野庙,蛊惑民心。
将其改造成科学院分院与展览馆,既是对迂腐之徒的警示,也是对格物之学的彰显,一举两得,甚合朕意!
此事便由你全权督办,务必速速推行,不得延误。”
“臣遵旨!”温体仁躬身领旨,心中暗自窃喜,“陛下,臣还有一策,可震彻天下,令万民归心,令贤才趋之若鹜。”
朱由检抬眸,示意他继续:“哦?辅臣还有良策?尽管道来。”
“臣请陛下下旨,由朝廷掏钱,将此次国士大典上颁布的所有二、三等奖可公开的技术.....除却水泥配方、精密火炮核心构造等机密之外.....全部向全社会开放!”
温体仁语气激昂,“陛下,千金易得,贤才难求。今朝廷开源技术,便是向天下昭示:陛下求贤若渴,只要肯钻研格物之学,肯为大明建设出力,朝廷便会倾尽全力支持,不仅有荣耀,更有实实在在的技艺可学、可练、可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