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以前,倭寇年年扰边,现在,倭国都他妈的被大明打下来了!
这些都是他看不起的新政,看不起的格物之学带来的。
今日他的学生拿着《大明求贤令》的抄本来到了他的书房,递到了他的面前。
张慎言接过抄本,戴上他看不起的却是好用到极致的格物产物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书房里,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他微微的呼吸声。
学生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陛下这道求贤令,打破了门第,打破了资历,只要有才干,肯做事,就能授官。学生……学生想去报名,去西北任职。”
张慎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学生,这个学生跟着他读了二十年的书,满腹经纶,却因为跟着他反对新政,被革除了功名。
以前他觉得自己的学生是为了捍卫圣贤之道,是值得的。
可现在看着学生眼中的渴望,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沉默了半晌,张慎言缓缓开口:“你想去,就去吧。”
学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慎言叹了口气,抬手抚着抄本上的那句“朕言出必行,有功必赏,不拘一格,唯才是举”,“陛下登基以来,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不算数的。他拔孙传庭于乡野,封匠人于格物院,灭建奴,平倭国,开疆拓土,安邦定国,确实是千古一帝!”
“我守了一辈子的圣贤之道,可圣贤之道,当真从来不是只在书本里,不是只在经义里。
圣贤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陛下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去治国平天下,你们就去。”
他抬起头看向学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去了西北,好好做事,安抚百姓,兴修水利,把圣贤之道落到实处。
不要学我,一辈子只会在书斋里骂骂咧咧,什么实事都没做。
陛下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人。”
学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慎言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学生记住了!学生到了西北,定当实心任事,不负先生教诲,不负陛下信任!”
看着学生离去的背影,张慎言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抬手抹了抹眼角,长叹一声:“时朝变了……陛下,真乃千古一帝!”
像张慎言这样的儒林人物,不在少数。
他们或许依旧不认同格物之学,依旧不认同科考改革,可他们不得不认同,皇帝的信用,皇帝的威望,皇帝给天下读书人开的这条路!
他们自己或许放不下身段,可他们会鼓励自己的弟子,自己的子侄,去报名,去边地建功立业。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条光明的路,是一条有希望的路!
……
第四个被震动的,是那些新兴的实学人才,格物分院的学子,懂算学、水利、营造、矿务的人才。
在以前,匠人就是匠人,学子就是学子,就算你懂再多的技术,有再多的本事,也入不了官场,得不到尊重,只能一辈子当个匠人,被人看不起。
可陛下登基之后,不一样了。
格物匠人能封爵,算学学者能入翰林院,格物之学成了科举的必考科目,成了大明的显学。
现在,陛下的求贤令更是给他们打开了仕途的大门,只要你有真本事,愿意去边地任职,就能当官,就能得到尊重,就能施展自己的才华。
陕西西安,格物分院。
数百名学子围在告示前,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欢呼雀跃。
他们大多是寒门子弟,因为读不起四书五经,考不上科举,才进了格物分院,学算学,学水利,学营造,学农事。
现在,陛下的求贤令里写得清清楚楚,格物学子,只要考核合格,愿意赴边地任职,即刻授官,和举人同等待遇。
为首的学子名叫李默,今年二十三岁,出身农家,父亲是个佃农,家里穷得叮当响。
三年前,格物分院招生,免学费,还管饭,他才进了分院,学水利和算学。
三年里,他刻苦钻研,成了分院里最出色的学子,跟着分院的先生修了好几条水渠,解决了好几个县的灌溉问题。
今天看着告示上的内容,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跳起来,对着身边的同学们大喊:“兄弟们!陛下给我们机会了!我们学的水利,学的算学,学的营造,西北用得上!南洋用得上!东北用得上!
我们可以当官,可以施展我们的才华,可以为百姓做事,可以为陛下效力!”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数百名学子齐声欢呼,声音震彻了整个格物分院。
他们学了一身的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不止是格物分院的学子,还有那些民间的匠人,懂水利的老农,懂矿务的矿工,懂营造的工匠,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报名,都有机会当官,都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陛下的这道求贤令,打破了千年以来的门第壁垒,打破了科举功名的唯一枷锁,给了天下所有有才干有志向的人,一条公平的路。
而支撑着这一切的,是陛下登基以来,无数次兑现的承诺,是早已深入天下人心中的共识——陛下的话,永远算数!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肯实心任事,能为大明建功,陛下就一定不会亏待你。
这种信用不是靠邸报上的漂亮话堆出来的,是靠一件又一件实实在在的事,干出来的。
是孙传庭从闲赋之人,到入阁拜相的传奇;是满桂从边将,到靖虏伯,赐丹书铁券的荣耀;是卢象升从书生,到平倭定南的统帅的奇迹;是目不识丁的匠人,凭一身本事,封伯爵,入朝堂的佳话!
是大明的府库,从空空如也,到充盈富足;是大明的百姓,从流离失所,到安居乐业;是大明的疆土,从处处边患,到拓土万里;是大明的军队,从不堪一击,到所向披靡!
这一切,都是天下人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的。
所以,他们信。
信皇帝的求贤令,信皇帝的承诺,信皇帝给他们开的这条路,是真真正正的通天路。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明两京十六省,报名的人数,就突破了十万。
从落第的举人,到候补的官员,到格物分院的学子,到民间的匠人,到失意的儒林人物,无数人,涌向了所在州府县治的报名处,递交了自己的申请,希望能奔赴边地,奔赴新疆,建功立业,不负皇帝的信任。
各省的报名名册源源不断地传到京师,传到吏部,传到孙传庭的案头。
孙传庭每天都泡在吏部的大堂里,带着文选司的官员,分门别类,整理名册,考核人才,然后送到安都府,做背景核查。
核查合格的,立刻安排培训,然后按照他们的才干,分配到西北、南洋、东北、倭国的各个岗位上。
整个吏部,整个安都府,整个礼部,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都因为这道求贤令,高速运转了起来!
……
京师的暖阁里,朱由检坐在案前,看着孙传庭递上来的报名统计名册,看着案上的大明舆图,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孙承宗、温体仁、孙传庭三人,站在案前,看着陛下,眼中满是敬佩。
孙传庭躬身奏道:“陛下,截至今日,全国报名人数,已突破十万。
其中,举人三千余人,候补官员两千余人,格物学子一万五千余人,其余生员、匠人、乡绅,八万余人。
臣已安排人手,加紧考核,安都府的背景核查,也在同步进行。
第一批考核合格的人才,共计三千余人,已经完成培训,近日即可启程,奔赴西北、南洋各地任职。”
朱由检放下名册,抬头看向三人,缓缓说道:“好。朕说过,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满桂在前线打仗,是拓疆的刀;你们在后方选贤任能,是守土的根。
有了这些实心任事的人才,我们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才能真正变成大明的疆土,才能真正让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向窗外的京师。
街巷里,《大明物理志》的诵读声,仿佛清晰可闻;城门的方向,传来了百姓的欢呼声,那是第一批奔赴西北的人才,即将启程,百姓们自发地前去送行。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着他的龙袍,也拂动着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大明的疆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辽阔无垠。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每一寸土地,眸中藏着万丈光芒,
“朕要的,从来不止是拓疆万里。”
“朕要的是江山永固,是百姓安乐,是我大明,传之万世,永不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