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轻轻点头：
“臣确实有此怀疑，所以特意去栖梧别苑试探了一番，虽然没有直接探出结果，但臣断定，此人十有八九出自栖梧别苑。”
庆帝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
陈萍萍见状，立刻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
“陛下，不管这人是不是栖梧别苑的，这对咱们庆国来说，都是一件幸事啊。”
庆帝脸上露出诧异，眉头皱起：
“哦？为何这么说？若是栖梧别苑的人做的，怎么会是幸事？”
“陛下，依臣推断，这事应该是长公主殿下的手笔。”陈萍萍缓缓说道，“而且这批官员被举荐之前，和栖梧别苑没有任何牵扯，这说明长公主并非为了争权夺势。
江北连年闹水灾，灾情已经波及到苏州，而苏州是凰郡主的封地。
长公主这般做，是想彻底换掉江北那些贪腐的蛀虫，稳住苏州的局势罢了。”
庆帝没有立刻说话，垂着眼细细思索。
庆余堂以凰郡主的名义救济江北灾民，从头到尾没有传出半点武锋和李云睿的消息，种种迹象看下来，倒真和陈萍萍说的相差无几。
他最担心的本就是武锋有谋反之心，如今看来，对方似乎并无此意，心里顿时松了不少。
半晌后，庆帝才抬眼，语气平淡下来：“这事暂且搁下，日后再说。”
“苏慎之担任丞相这么多年，朝堂里大半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朕打算让他提前致仕，你说说看，下一任丞相，谁来当合适？”
陈萍萍闻言，瞬间沉默下来，没有贸然开口。
庆帝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摆了摆手：“朕只是让你提个建议，又不是让你来做这个决定，大胆说便是。”
陈萍萍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按照以往的规矩，丞相致仕，理应由吏部尚书接任。”
庆帝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些冷意：
“以往定这规矩，是因为丞相是百官之首，需要掌控百官的能力，吏部掌管官员任免，自然是最合适的。”
“但朕现在，不想再看到百官皆以丞相为首的局面，所以张柬之不能用。除了他，谁更合适？”
陈萍萍心里瞬间明白了，陛下这是想把百官的掌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想再让丞相一家独大。
他当即顺着庆帝的意思说道：
“陛下，若是不用张柬之，臣建议户部尚书柳涵江。”
“他身为户部尚书，和朝中百官往来颇多，由他接任，能稳住换相带来的动荡。”
庆帝听完，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谢陛下，臣告退。”陈萍萍再次拱手行礼。
侯公公立刻上前，握住轮椅扶手，准备推着陈萍萍离开。
就在两人刚要转身的时候，庆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平淡：
“这几天天气湿寒，你腿上的毛病多注意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侯公公当即停下脚步，陈萍萍再次拱手，语气带着感激：“谢陛下关心，臣记下了。”
“回去休息吧。”庆帝说完，便低下头，重新看向矮桌上的奏折，不再多言。
侯公公这才推着陈萍萍，缓缓退出了御书房，轻轻合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恢复了安静，庆帝看着奏折，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
栖梧别苑、李云睿、武锋，还有江北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也渐渐慢了下来。
他必须尽快掌控朝臣，但在这之前，得先让他们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