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早朝。
太极殿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前几天宫里连着几道圣旨下来,把苏慎之安插在朝廷几个重要位置上的人撤换了好几个,事先没和任何人商量。
百官私下里都在议论,都觉得陛下这是因为江北水灾一事对苏慎之不满了,想让他提前致仕,换六部尚书里的一个上来当丞相。
就连苏慎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没人对陛下的做法有什么意见,反而都在等着看,到底谁能坐上那个位子。
吏部尚书张柬之这几天走路都带着风。
按规矩,丞相致仕,吏部尚书接任,这是惯例。
他觉得这个位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没等他高兴两天,宫里又传出旨意。
陛下提拔了好几个和户部尚书柳涵江走得近的人,补上了苏慎之那些人空出来的位置。
这一下,风向就变了。
那些原本支持张柬之的人,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
今天的早朝,该奏报的事都已经奏报完了,百官以为就要退朝。
庆帝坐在龙椅上,朝侯公公点了点头。
侯公公立即走上前,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御史赖明成,于江北水灾一案中秉公直言,查实贪腐,厥功至伟,着升任左佥都御史。司南伯、户部员外郎范建,随朕御驾亲征西胡,统筹粮草后勤,劳苦功高,着升任户部侍郎。钦此。”
赖明成和范建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出列,在殿中跪下。
“臣赖明成,谢陛下隆恩!”
“臣范建,谢陛下隆恩!”
两人磕头谢恩,然后站起身,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极殿里安静了几息。
紧接着,吏部尚书张柬之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躬身拱手,声音洪亮。
庆帝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奏。”
张柬之直起身,神情严肃:
“陛下,范建虽有功勋,但资历尚浅,骤然升任户部侍郎,恐难以服众。且户部事务繁杂,范建此前从未正式统领过户部事务,臣以为,此事不妥,请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郑霆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范建升任户部侍郎,确实不妥。户部乃朝廷钱粮重地,需老成持重之人掌管,范建年纪尚轻,经验不足,难以胜任。”
刑部尚书陈希烈也跟着出列。
“臣也附议!赖明成虽在江北一案中有功,但赖明成行事激进,缺乏大局观,左佥都御史一职关乎都察院体面,需沉稳之人担任,赖明成不合适。”
三位尚书一站出来,他们身后那些官员也都跟着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
“陛下,范建确实不合适!”
“赖明成在江北一案中得罪太多人,让他当左佥都御史,恐怕会激起更大的纷争!”
“陛下这几天连下数道圣旨,事先都没有在朝上过堂,如今连户部侍郎、左佥都御史这样关键的职位都不与朝臣商议就直接下旨,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法啊!”
……
太极殿里吵成一团,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苍蝇。
庆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沉。
他扫了一眼殿中。
苏慎之坐在百官之首的椅子上,老神在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旁边,枢密院正使秦业也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垂着,呼噜声若有若无。
再往下,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戏。
“够了!”
庆帝一声怒喝。
太极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还在吵嚷的官员立即闭嘴,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庆帝看着张柬之几人,语气冰冷:“都是我庆国重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张柬之抬起头,还想争取。
他往前一步,躬身拱手:
“陛下,臣等并非有意吵闹,只是范建和赖明成的升迁确实不妥,臣身为吏部尚书,不得不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