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吓到了？”叶卫东咬了一口鱼蛋，随口问。
“有点。”她老实点头，指尖捏着竹筷，“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光子。我总怕自己演不好，辜负你的信任。”
“是你演得好。”他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山田光子的温柔不是软弱，是骨子里的勇气。你把那份分寸感演出来了。观众不是傻子，谁用了心，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夜市的灯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星光。她的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喝汤，滚烫的汤滑进喉咙，暖得一直漫到心底。
风从街尾吹过来，带着海的咸湿味和面摊的香气。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面，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暖得不像话。
送她到公寓楼下时，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个织了一半的羊毛护腕，递给他：“这个……我织的，你平时盯片场总拿分镜本，手腕容易凉。织得不好，你要是不嫌弃……”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叶卫东接过来，深灰色的毛线，针脚有点歪，却织得格外密实。他指尖碰了碰柔软的毛线，抬头看她：“谢谢，我很喜欢。”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小声说：“那我上去了。你开车慢点。”
看着她小跑着上楼的背影，叶卫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腕，指尖轻轻摩挲着歪扭的针脚，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第二天的票房数据，直接炸穿了整个香江电影圈。
单日票房一百二十三万香江币，不仅较首日暴涨近四成，更是直接上一次打破了香江的单日票房纪录。
消息传开，业内一片死寂。之前在酒会上放话“《精武英雄》过三百万就登门道贺”的方逸华，当天早上看到报纸，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杯砸在了地上。邵氏宣传部的人站在办公室里，大气都不敢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逸华脸色铁青，指着报表喊，“他一个内地来的小子，一部接着一部戏怎么可能卖这么多？肯定是嘉禾买票房了！去查！给我仔细查！”
下属低着头不敢说话。买票房能买一天，还能买满全江几十家戏院？散场观众的反应骗不了人，街上人人都在聊《精武英雄》，这热度造不了假。
邵逸夫坐在沙发上，手里慢慢转着佛珠，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加宣发费，《南少林与北少林》排片再加一成，把狄龙和姜大卫的通告排满。我倒要看看，他这股热度，能维持几天。”
可没人想到，这股热度，非但没降，反而越烧越旺。
就在嘉禾上下一片欢腾的时候，洪金宝拎着个磨破边的公文包，风风火火冲进了叶卫东的办公室。
“阿东！你小子真神了！又破单日纪录，你这是要把香江的天捅破啊！”他大嗓门震得文件架都嗡嗡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倒出一堆图纸、预算单和皱巴巴的草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道贺是顺便的，主要是我那《杂家小子》，筹备卡壳了，你得帮我拿拿主意。”
叶卫东笑着给他倒了杯热茶：“别急，坐下来慢慢说。哪块出问题了？”
洪金宝挠着后脑勺，一脸愁容：“这不刚定了阿彪和阿华的角色吗，我想着赶开春就开机，结果一算账，不对了。本来八十万预算够了，结果搭个武馆布景就要二十万，器材租赁邵氏那边还卡着，好点的摄影机都不肯租给我们，要租就得加钱。还有武打设计，我熬了三个通宵，琢磨着你剧本里边的内容实际设计把功夫和喜剧揉一块，可怎么揉都别扭——要么打戏太硬没笑点，要么笑点太尬不接地气，跟市面上那些闹剧没区别。”
他拿起剧本翻到折角的几页，指着拜师那段：“你看这里，大宝偷师被师父抓包，我本来设计的是他挨揍出洋相，可拍出来肯定老套，观众一眼就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