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南云的声音在舰桥里显得格外平静且充满自信,“攻击分为两个波次。第一波168架起飞后,第二波立即进入待命状态。以帝国飞行员和零式的优势,足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哦哦哦!”源田实连连躬身,额头几乎触到桌面,“我懂了,我懂了。司令官高明。这个战术……”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光,“如果真能发现敌舰队,那正是求之不得,正好打它一个落花流水。”
他转向航空参谋:“搜索时间的配置呢?”
航空官将手指向海图,八道射线从舰队位置向东、南两个扇面展开,如同一把半开的折扇,中途岛正落在搜索弧的内缘。
“除航母舰载机外,〔祥龙号〕和〔瑞鹤号〕各派一架舰爆机承担侦察机任务,〔利根〕和〔摩耶号〕各派一架零式水上侦察机,〔榛名〕派一架九五式水上机。”他的指尖在搜索半径的圆弧上划过,“搜索半径均为450公里,晨光初现时,抵达目标区上空。”
源田望向东方海天交界处泛起的微微鱼肚白,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弛下来,他暗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敌军的舰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即便它们来了,那也是几天后的事,到那时,中途岛已经在己方手里,可以配合第一机动部队全力迎战。
四艘航母同时转向逆风,舰首劈开波浪,白色的V形航迹在晨雾中展开。
〔浩瀚号〕桅杆顶端的Z字旗——那面东乡平九郎在萤川帝国与莫斯联邦帝国战争中升起的信号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萤川帝国的海军传统,寓意帝国兴废在此一战。
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做着最后的检查。
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偷偷摸一下即将起飞的飞机的起落架——据说这样能保佑飞行员平安归来。
这个习惯源于早期海军飞行员,后来演变成地勤与飞行员之间无言的默契。
几架侦察机率先从弹射器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消失在渐明的天色中。
十分钟后,第一攻击波进入起飞程序。
飞行长举起双手,一系列口令如连珠炮般炸开:
“全员进入起飞战位!”
“引擎始动!”
星型发动机逐一咳嗽着喷出青白色的燃气,随即转为低沉的轰鸣。
飞行甲板上震颤起来,红蓝两色航行灯在渐褪的夜色中闪烁,从远处看就像鬼火。
一名传令兵跑步穿过人群,在嘈杂中扯着嗓子报告:“全机准备完毕!”
飞行长瞥了一眼航速表——25节。
他抬起右臂。
探照灯瞬间照亮飞行甲板,光度经过精密计算:既能让飞行员看清跑道,又不会破坏他们的夜视能力。
航空官向舰桥举起信号灯:准备完毕。
舰桥内,南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起飞。”
航空官手中的信号灯切换为绿灯,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第一架零式战斗机松开刹车。
21毫米直径的机轮在甲板上疾速滚动,地勤人员伏低身体,双手合十——这是另一个不成文的传统:为起飞者送行。
飞机在滑跑至甲板尽头时微微下沉,舰首下方涌起的气流恰好托住机腹,飞行员轻柔拉杆,战机如被无形的手掌托起,轻盈地跃入空中。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水兵们挥舞着军帽,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那架零式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红绿两色的航行灯打开,在上空展开例行公事的护航。
紧接着,出战的零式依次升空,它们在舰队上空完成编队,红绿灯在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阵形。
这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即使在黑暗中,他们也能在五分钟内完成战术编组。
随后起飞的是九九式舰爆。每架机腹下悬挂着一枚250公斤陆用炸弹,弹体上涂着白色粉笔字:中途岛专送——第一航空战队。
萤川鬼子是复仇来了。
陈勇率领的38架轰炸机血洗上京,起飞前炸弹上都写了字,系了名片——小鬼子要原本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