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大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58架零式战斗机的指挥官,飞过赛罕斯班的战场,飞过缅荀战场,取得击落十七架敌机的战果。
因为帝国海军精英飞行员在之前几次海战中损失惨重,所以大本营将他从赛罕斯班战场调来担任零式战斗机的指挥官,用他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技术,给很多年轻飞行员带来帮助。
他踌躇满志,可踏足太平洋第一战就连续损失四架零式,这让他大为恼怒的同时也有些无奈——这些年轻的零式飞行员的技战术,真的无法和之前那些精英们相比。
无论是空战能力还是执行力度,都相差甚远。
还有一点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从未打过这样的仗——那些星云佬战法诡异,俯冲打一枪就跑,甚至都不用回头确认战绩,像一群该死的臭虫见风就飞。
“散开!散开!”他在无线电里咆哮,“我们战机质量和数量都占据优势,组成疏散双机编队,紧跟爬升,咬死后击落敌机!”
被突然打蒙的零式闻言立即执行,编队散开,两两一组,猛拉机头向上爬升,死咬脱离爬升的野猫。
这是零式的绝活——爬升率900米每分钟,比野猫快三分之一。
只要咬住那些该死的家伙,爬升至开火距离,就能击落。
但他们再一次落入了陈勇的圈套——高空还有埋伏。
陈勇并没有让十八架水牛跟着野猫一起俯冲进攻,那样的战术对于这些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飞行员来说,反而会产生混乱。
他与零式交手无数次,知道爬升率是零式的优势之一,当野猫一击脱离后拉升,吃亏的零式必然会利用优越的爬升性能,追击野猫,这时候水牛再俯冲下来,零式避无可避。
野猫往空中爬升,零式二二一组,跟着就追,刚才还混乱的那片空域顿时空阔起来,后面紧跟的轰炸机群呼啸着飞过,直扑中途岛——没有零式开路,他们也得上。
野猫在向空中爬升,零式越追越近,云层忽然再次裂开,十八架体形粗壮的水牛战斗机俯冲而下。
“该死!”山本一郎知道又上当了,但此时正在爬升的零式不能改出,否则会被俯冲下来的水牛形成T型攻击,“各双机编队分出一架零式迎击水牛,另一架继续追击野猫。”
山本一郎猛推油门,他的零式咆哮着迎向其中一架水牛。
两机对头接近,他按下射击钮,20毫米机炮的弹道从水牛身边擦过,没打中。
那架水牛不但没有躲避,反而跟着开火,吓得他首先躲避,压杆侧飞,水牛跟着猛扑,瞬间占据绝对优势。
“该死!这些白鬼今天是怎么了。”他大声咒骂,却一秒不敢停顿,连续做了几个小半径转弯,想转到水牛的身后,还没来及捞到开火机会,那家伙从他左侧掠过,机头一仰,再次钻入云层,二十几秒钟后再次出现,对另一架零式发起又一轮俯冲。
这一次有所收获,那架零式战斗机避无可避,被迫与他近距离迎头对射,双方几乎同时中弹,他没事,而零式上升的势头突然停滞,下一秒就像折翼的雄鹰,旋转着栽向水面。
山本一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星云佬根本不打算战斗,他们只是在冲击,反复冲击,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一浪接着一浪。
要么就是逼迫零式和他近距离对射。
这种打法,对零式极为不利。
首先,零式的机体脆薄,只要被迫展开对射大概率会首先被击落。
其次,零式虽然航程无敌,但九九式舰爆和水平轰炸机油量有限,且零式来回有近八百公里的路程,对手在家门口战斗,油量反而占据优势。
零式必须做的是掩护轰炸机,迅速摧毁地面机场和防空炮,不然会死于油耗。
“不要追!”他吼道,“保持高度,保护轰炸机!”
但晚了,此时的零式完全陷入野猫与水牛的战斗模式里,仿佛蛇一样被揪准了七寸,要么应战,要么被打中要害。
转眼之间,又有四架零式拉着黑烟,向海面下坠,其中两名飞行员刚跳伞,水面上迅速有两艘快艇围过来准备活捉。
双方接触只是两三分钟,已经有九架零式被击落,而对方无一损失,这让山本一郎瞬间后背被汗水湿透,他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他哪里知道,曾经主宰天空、战无不胜的零式战机的死穴已经被盟军掐住——毁灭岛被缴获的那架零式,开启了帝国战机的噩梦。
就在山本一郎在想对策时,老而弥坚的西里尔中校再一次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这一次,零式有准备了。
两架零式没有爬升,而是横向散开,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这是零式飞行员的拿手好戏——当敌机俯冲时,横向切入,在俯冲末端截击。
西里尔中校的瞄准具套住一架零式,按下射击钮,那架零式的右翼炸裂,打着旋向下坠落——但就在他准备拉起的瞬间,左侧的余光里,一串20毫米炮弹擦着他的机翼掠过。
另外一架零式咬上来了,一发炮弹击中他的尾翼,飞机像是被闪电擦了一下。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西里尔本能地拉杆——这是飞了二十年的肌肉记忆:被咬住,就拉起来抢占高度。
“西里尔中校,推杆俯冲。”
就在他刚要拉杆时,陈勇的声音在他耳边突然炸响。
西里尔闻言毫不犹豫推杆到底,野猫垂直下栽。
那架零式还在追,但十几秒后离开。
西里尔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正常。尾翼受损,但引擎正常,弹药还剩一半。
“西里尔中校,你还好吗?”陈勇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尾翼挨了一发,人没事。”
“撤出战斗,返航。”
“飞机没事,我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