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通讯室二十四小时值班,所有频道都开着,卡特琳娜的报告、鱼雷艇的报告、J.弗莱彻将军的命令、〔鹦鹉螺号〕的消息——任何一条都不能漏。”
通讯官立正:“明白。”
“还有,”陈勇说,“如果南云真的来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不要等确认了再报,有可疑信号就报,我来判断。”
所有人都出去布置防御。
陈勇坐下端起咖啡。他比谁都疲劳,但他不敢睡。
南云会来吗?
山田会来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老天。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8:20。
——
晚上8:20,山口闻多还没有离开他的〔祥龙号〕,还在指挥水手们全力拯救〔祥龙号〕,却不知道在他几公里外的海面,一个潜望镜悄悄从水底探出头——是〔鹦鹉螺号〕。
〔鹦鹉螺号〕打中〔祥龙号〕两枚鱼雷后撤离,但在天黑后浮出水面时接到J·弗莱彻发来的电报:监视、确认,直至〔祥龙号〕沉没。
所以,它半路折回。
J·弗莱彻发来的电报很短,但内容很大,“直至〔祥龙号〕沉没”,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沉没,威廉·F·布罗克曼中校得想法击沉。
白天有侦察机确认,〔浩瀚号〕和〔八纮号〕已经沉没。
天黑前,〔祥龙号〕还在水面上顽强地漂着,J·弗莱彻需要确认它沉下去。
而〔鹦鹉螺号〕距离在这片海域最近,且打了〔祥龙号〕两枚鱼雷,所以让它来补刀是最合适不过了。
威廉·F·布罗克曼中校的任务并不轻松。
〔祥龙号〕航空母舰周围一定会有驱逐舰护卫,潜艇很可能在进抵攻击位置之前就被发现,并遭受深水炸弹威胁。
但他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不介意再等一会儿。
夜间八点,鹦鹉螺号在深水中以八节的低速静默航行,绕着〔祥龙号〕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南侧绕到了东侧。
声呐兵一直在监听水面上的动静。
“上浮至潜望镜深度。”F.布罗克曼下令。
主水柜缓缓排气,潜艇开始上升。
F·布罗克曼中校双手搭在潜望镜升降手柄上,眼睛贴着目镜——镜筒缓缓探出水面。
他看见了。
〔祥龙号〕就在大约五公里外。
夜色中,那艘巨舰的轮廓被甲板上的火焰勾勒出来,像一个燃烧的骨架。
舰尾吃水更深,甲板几乎与海面平齐。
几艘驱逐舰在它周围打转,探照灯把四周海域照得雪亮。
“五艘驱逐舰。”F·布罗克曼低声数着,“成两列环绕,距离〔祥龙号〕大约一千五百米。”
鱼雷长凑过来:“长官,五艘……这个密度,潜望镜很容易被灯光照到。”
F·布罗克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把眼睛贴到潜望镜上,仔细观察驱逐舰的航迹。
五艘驱逐舰在以〔祥龙号〕为圆心做环形巡逻,航速大约十二节,探照灯交叉扫描,几乎没有死角。
“下潜,航速降至三节。”F·布罗克曼中校下令,“收起潜望镜,原地待命!敌人不可能为了一艘空壳航母而浪费五艘驱逐舰,他们把航母上的人员转移出来后,一定会有舰离开。”
潜艇慢慢沉入水里。
时间在钟表滴滴答答声中溜走。
一个小时后,声呐兵报告:“驱逐舰的巡逻间隔拉大了,有两艘好像离开了。”
F·布罗克曼下令:“潜艇靠听声音环绕行驶,航速3节。”
“明白!”舵手回答。
此后的接近动作,异常缓慢。
F·布罗克曼作为潜艇指挥官,具有这个行当最重要的素质——耐心。
他每隔一个小时才升一次潜望镜,观察片刻马上收起来。
他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十分把握,他宁肯什么也不干。
“听!头顶上有螺旋桨声。”声呐兵低声说,“是驱逐舰!”
瞬间所有人更加紧张起来,抬头看着上方。
F·布罗克曼冷静判断:“稳住。它没有发现我们。”
果然,驱逐舰的螺旋桨声渐远,这也说明鹦鹉螺号已经进入了敌人的警戒线。全艇紧张极了,没有人说话,连通风风扇都被调到了最低档。
半个小时后,F·布罗克曼中校再次冒险升起潜望镜。
“天哪!”
F·布罗克曼瞬间冒出冷汗。
〔祥龙号〕庞大的身躯就耸立在眼前,连甲板上忙忙碌碌的水兵的表情都隐约看清。
太近了。
老天,双方之间不到五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攻击,鱼雷会从航空母舰的船底下方钻过去,引信根本不会触发。
在这个距离发雷,潜艇几乎没有生存希望。
“下潜!”
布罗克曼赶忙收起潜望镜。
十几秒后,一道灯光从水面上扫过。
“千万不能冒险,一定要克服侥幸心理。”他自言自语,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冲动。
在这么多驱逐舰的警戒下,必须首发命中,否则……
〔鹦鹉螺号〕就像鲨鱼嘴边的小鱼,提心吊胆地在警戒线下面蠕动,寻找一个合适的攻击点。
潜艇朝另一侧潜去,所有艇员大气不敢喘,就这么一次微小的调整,整整花了一个小时。
当F·布罗克曼中校再次从潜望镜中观察时,〔鹦鹉螺号〕和〔祥龙号〕之间的距离正好一千五百米。
这艘浑身熰着暗火的庞然大物,舰体的一侧全部横在瞄准镜里,一动不动,毫无防备。
F·布罗克曼深吸一口气:“一号到四号发射管,目标祥龙中部。定深两米,执行扇面攻击……放!”
两枚鱼雷应声射出,几秒钟后,又向同一方向发射了两枚。
“紧急下潜!全速撤离!”